程皓月醒来，一眼就看到了趴在病床边的程嘉鑫。

程嘉鑫脸上满是疲惫，胡子拉碴，眼下有一片无法忽视的黑影。

即便睡着了，程嘉鑫的手还是抓着她的手。

程皓月翻了个身，睡得很浅的程嘉鑫立即睁开了眼睛。

两人的视线对上，好似褪去了这两年彼此折磨的光景一般，程皓月柔声问：“孩子是不是没了？”

程皓月的声音很轻，好似声音再大一点，就会失去这片刻的安宁。

看着程皓月明亮清澈的眼睛，程嘉鑫羞愧得无地自容，抓着程皓月的手放在自己脸上：“皓月，你骂我吧，你打我吧，是我对不起你。”

知道程皓月生命无忧的时候，程嘉鑫松了口气。

得知孩子没了的时候，程嘉鑫的心又提了起来。

他憎恶那个混杂着其他男人基因的孩子，可程皓月想要那个孩子，还说不会原谅他。

他开始害怕，他害怕得连家都不敢回，只能抓着程皓月的手，唯恐自己松开手，程皓月就会消失不见。

程皓月抽出被程嘉鑫抓住的手，翻过身不在看他：“哥，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孩子是他们爱情仅剩的火光。

现在孩子没了，她和他就只剩下兄妹这一层关系。

程皓月的手离开掌心的瞬间，程嘉鑫觉得好像有什么悄然离开他的世界，他害怕地抱住程皓月：“皓月，我真的知道错了。”

“哥，你没错，错的是我。”

是的，是她错了。

这个孩子的确不该出生，背负着罪孽出生的孩子，她不敢想象着孩子会过得多么辛苦。

而且如果不是她懦弱，如果不是她撒谎，这个孩子或许就不会……

程嘉鑫恼怒地低吼道：“不要叫我哥！”

他恨透了他和程皓月的这一层关系。

他们那样相爱，上天为什么要如此捉弄他们？

程嘉鑫甚至开始恨自己的母亲，恨自己的母亲为了摆脱贫穷抛夫弃女，却又在父亲死后将自己女儿认回。

她既然已经抛弃了程皓月，又为什么要把程皓月认回来？

如果她不说，他和程皓月都不会知道他们的爱情是一场原罪，他们会和其他恋人一般吵吵闹闹地结婚，然后相互扶持着走完这一生。

虽然他们会因为孩子的问题留有遗憾，但他们相爱着，守在彼此身边，这一点遗憾也算不得什么。

“哥，我想见徐骄阳。”程皓月轻声道。

听到徐骄阳的名字，程嘉鑫身体僵硬了一下。

感受到程嘉鑫抱着自己的手越来越紧，程皓月的骨头被程嘉鑫箍得发疼，却仍旧坚持：“哥，你说你最怕我哭了。你帮我叫他来好不好，不然我就哭给你看。”

程皓月背对着程嘉鑫，她的声音因为虚弱因为失望提不起半分力气，又轻又柔，好似随时都会彻底弱下去。

“你就那么喜欢他？”程嘉鑫把头埋在程皓月的背上，遮住他狼狈的模样。

程皓月不想继续包容程嘉鑫永远改不掉的任性，也不想继续说程嘉鑫永远听不进去的解释。

“我想要见他。”

程皓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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