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昭拼命敲门，“霍嘉行你开门！让我进去！”

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霍嘉行似乎不搭理她了。

她想找猫眼，没找到，只好对着门大声说：

“你不要装聋作哑，我是特地来看你的，为什么不让我进去？”

门后仍然没反应。

小昭沉下心想了想，说：“我知道你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很丢脸，可是我又没爱慕过你的钱财……之前不是说过吗？就算你一无所有，我也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你开门好不好？”

深褐色的木门静悄悄的。

小昭等了会儿，他还是不开门，她提起装便当的袋子说：

“你不开门就算了，我走了。”

转身才走了几步，门咔哒一声打开。

小昭回过头，表情预料之中。

霍嘉行站在门边，穿着白色衬衫与长裤，没系领带，衬衫袖子卷到了手肘。

他的脸比之前瘦了许多，五官越发深刻了，下巴上有一层淡青色，眼底挂着淤青，显然非常疲倦。

可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迷人！

一个认真的、朝着自己目标奋斗的男人。

而不再是以前那个自大的偏执狂。

小昭快步走到他身边，勾住他的胳膊，冲他举举便当盒。

“你知道我为了准备这个花了多长时间吗？你别想赶我走。”

霍嘉行抽手而出，揉揉眉心，朝办公桌走去，丢下一句低沉的话。

“进来。”

他坐到桌边，马上又抓起笔批阅文件。

小昭关上门走过来，一边打开便当，一边问：

“你这里为什么不开空调？不冷吗？”

霍嘉行低头看着文件说：“大楼是新盖的，安装工回家过年去了，没来得及装。”

“那你总可以多穿一点。”

小昭左右看看，见椅背上搭着一件外套，抓过来要他穿上。

霍嘉行的表情很别扭。

“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婆婆妈妈？”

“喂，你真的以为自己是钢筋铁骨，永远不会感冒？”

小昭抬起他的一条胳膊，要把外套穿进去。

霍嘉行起初很不情愿，后来嫌她笨拙，干脆自己动手穿上。

小昭一粒一粒的为他扣好扣子，拍拍衣领说：“好了，这样不就暖和多了。”

霍嘉行垂眼看着她心满意足的样子，心中有股奇妙的感觉。

仿佛他们已经是结婚很多年的老夫老妻。

他每日勤劳工作，小昭则相夫教子，照顾他们的生活。

小昭抬起头，正好撞进他的视线里，摸着自己的脸问：“你在看什么？”

霍嘉行摇摇头，坐下去继续工作。

小昭把便当打开，把筷子塞到他面前。

“先吃完饭再工作吧，不然都凉了。”

霍嘉行头都没抬，只说：“放在旁边就行。”

小昭不肯，固执地端着便当。

一副他不吃她不走的架势。

霍嘉行无可奈何地抬起头，冰魄似的眼睛看着她。

“谁告诉你这个地址的？张叔？他真是老糊涂了，连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都不知道……”

“他才没老糊涂，你自己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还不许别人关心你么？”

小昭说完自己都有些惊讶，她以前怎么都没想过。

有朝一日，她居然帮张叔说话。

还是在霍嘉行面前！

霍嘉行抬抬眉，“你很关心我？”

“我……我是看在张叔的份上才来的。”

小昭死鸭子嘴硬地说。

霍嘉行轻嗤一声，冲她伸出大手。

小昭心中一喜，忙把筷子塞给他。

霍嘉行却皱起眉，“怎么只有一双？”

“啊？”

“你吃了没有？”

“公寓里还剩下很多，我准备回去再吃。”

小昭刚解释完，筷子就被重新塞回手中。

“你先吃，一人一半。”霍嘉行命令般地说。

可她本来就带的不多……

她匆匆地扒了两口，然后递给他，“我吃饱了，剩下的都归你。”

霍嘉行看了她一眼，接过便当，走到落地窗前盘腿坐下。

小昭走过去，他说：“坐。”

她也想坐，但是今天穿得短裙，地上连地毯都没有。

正犹豫着，霍嘉行把她抓过去，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然后就这么开始吃饭。

这个姿势让小昭很羞赧，仿佛被他当成一个小孩子对待。

她强迫自己忽视，集中注意力看向窗外的风景。

大楼虽然简陋，夜景却非常好。

外面高层建筑不多，星空一览无遗。

关键是楼内除了他们再没有其他人，安静的可以听到外面的风声。

霍嘉行温暖的胸膛靠着她的背，小昭忍不住问道：

“你干嘛放着好日子不过，跑到这里来受罪呢？”

霍嘉行淡淡道：“新公司创建之初必然有这些困难，不算受罪。”

“我知道，可是……”

霍嘉行忽然放下便当盒，握住她的手。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不用劝我。曾经我除了寻找母亲以外，没有任何目标。而现在……我有了自己更想做的事情。”

保护她。

永远让她平安的留在自己身边。

这就是他想要做的事。

小昭垂头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握笔的地方有一层薄薄的茧。

“你为什么一定要找到你的母亲？”

明明大家都说她已经死了……

霍嘉行看着夜色，目光悠远，眼窝陷在眉骨投下的阴影里。

“她的尸体一直没有被人找到。而且，在她坠崖前的那天，她给我留下了一封信，上面告诉我以后要好好生活。”

小昭惊愕地抬起头，“还有这种事？”

霍嘉行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我从来没有对人说过，毕竟我那时还很小，他们会觉得是我自己幻想出来的，你不理解也没关系……”

小昭摇头，坚定地握住他的手。

“不，”你之前能够理解我，我当然也能理解你。

霍嘉行怔了一下，看着她温柔而坚定的眼睛，心中油然而生出一种欣喜。

就好像在黑夜中行走的两个人，突然看见了对方。

从此不会再孤单。

小昭下定什么决心似的，又说：“既然是这样，我也有件事一定要告诉你。”

“说。”

“世界上的确有格兰岛，但那只是一座普通的小岛，没有人鱼，你的母亲也不在上面。”

说完她以为会从对方脸上看到失望的表情。

结果霍嘉行出乎预料的平静。

“嗯，我知道了。”

知道了……就这样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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