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眼目睹一切的乘客们尖叫起来，司机也震惊的停下了车。

小昭身体随着惯性往前一冲，错愕地抬起头。

刚才那一声，难道是霍嘉行……

不！不会的！绝对不会！

车外还有撞击声持续的响着，有人大叫让司机开门。

司机心惊肉跳的打开车门，众人还未动，小昭眨眼便冲出了大巴。

漆黑的夜色中，大巴车的尾灯照亮一小截路面。

只见在距离他们三四十米的地方，一辆载满货物的大货车停在那里。

车头整个损毁，惨不忍睹。

而在大巴车前方十米远处，迈巴赫车轮朝上，翻在那里。

坚固的外壳上全是撞击痕迹，已然成了废铁壳。

“不！”

小昭大喊一声，把包一扔，不顾一切地狂奔过去。

随后下车的乘客们目瞪口呆。

小昭冲到迈巴赫旁边，努力想要看清里面的景象。

车窗玻璃没有碎，但是裂成了蛛网状。

她咬紧牙关，使尽浑身的力气一踹。

成功踹破玻璃。

“霍嘉行！你醒着吗？你回答我！”

曾经经历过的一幕再次发生，小昭仿佛又回到了沈默出车祸的那天。

那时她仍想杀了霍嘉行。

可此刻，她几乎愿意自己代替他躺在里面！

“霍嘉行，你说话啊……说话！”

小昭大哭着，拼命伸手往里够。

乘客们也围了过来。

忽然有人叫道：“不好！车子在漏油，会爆炸的！快离开！”

众人一哄而散，退得远远的。

小昭毫无反应，依旧在拼命地喊霍嘉行，往车厢里摸。

大巴车司机急切地说：

“姑娘，回来吧！车子撞成这个样子，人肯定早没救了！你不能为了他搭上自己的命啊！”

小昭没回头，执着的做自己的事情。

空气中，汽油味越来越浓。

终于，她摸到了霍嘉行的手，手上还有温度！

她立刻探进半个身体，帮他解开安全带，竭尽全力地拖出了车厢。

几个热心乘客跑过去帮忙，众人一起把满身是血的霍嘉行抬到大巴车旁。

他们前脚才站稳，后脚，迈巴赫就发出轰隆巨响，爆炸了。

火光染红了半片天幕，浓烟滚滚升起。

一天后，苏洛镇上唯一的医院。

外面阳光灿烂，而小昭却站在最阴暗的角落里，抱着膝盖蜷缩成一团。

一脸晦暗，眼中毫无色彩，衣服上沾的血早已干涸发黑。

她就像个死气沉沉的，被人遗弃的破旧木偶。

距离她不远的手术室门上，始终挂着那块鲜红的警示牌。

——抢救中。

走廊的门被人猛地推开，张叔带着一队保镖急冲冲地走进来。

只不过一夜的功夫，他脑袋上就急出了无数白发，一张脸沧桑了许多。

“少爷呢？”

他着急地质问。

小昭看着膝盖，声音如同被砂纸打磨过，沙哑极了。

“在抢救。”

“他有没有事？”

“在抢救。”

张叔是连夜从繁城市赶过来的，对详细情况一无所知，只知道霍嘉行出了车祸。

他急切的问了许多问题。

可小昭仿佛得了癔症，根本不看他，嘴里翻来覆去的就那三个字。

在抢救。

张叔看着手术室的门，老泪纵横。

一股怒火难以压制地从心底蹿出，他指着小昭的鼻子大骂。

“你就是个祸水你知不知道？我早就跟少爷说过了，不该跟你在一起！可你呢？一次又一次的往上贴。现在好了，终于把少爷害成了这样，你满意了吗？”

小昭抿唇不言，干涸红肿的眼眶里滚出一颗豆大的泪珠，滴在膝盖上。

张叔声嘶力竭。

“沈小姐，就当我求求你，快点离开少爷吧……少爷之前二十多年，连小伤都没有受过，现在却被你害成了这样。你但凡还有点良心，都应该自觉的离开他。”

他苍老的声音在走廊回荡，表情激动。

小昭缓缓抬起头，用那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看着他。

“我会走的，可是……给我一个看他醒来的机会，好吗？”

她不想与霍嘉行在一起。

可她同样也不希望霍嘉行因她而死。

张叔看着她憔悴的脸，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没一会儿，手术室的门打开，一个医生走出来。

他摘下口罩，问：“谁是病人家属？”

张叔连忙走过去：“我是他的助理，家属有事没办法过来，告诉我就好。”

小昭身躯一动，终究还是没敢迈出脚。

医生说：

“他的情况基本已经稳住了，所有伤口都经过缝合处理，待会儿就能转入特护病房。不过你们要有个心理准备。”

张叔一愣：“准备什么？”

“他的大脑经过撞击，受伤严重，不一定什么时候能够醒来，一切要看他自己的恢复能力。”

张叔张着嘴，难以置信。

“你的意思是……他要变成植物人了？”

医生点点头。

“差不多，但是别悲观，苏醒的几率还是有的。”

张叔垂下头，哭不出笑不出。

几率。

百分之一是几率，万分之一也是几率。

如果运气不好，霍嘉行岂不是一辈子都要躺在床-上？

医生说完就重新进去了，没多久，医护人员把霍嘉行推出来。

转移到特护病房。

小昭与张叔都跟到了特护病房外。

张叔看了会儿后，一言不发地拿出手机，去外面打电话。

估计是打给霍启刚的。

小昭看着他l离开，收回视线，目光投向特护病房。

透过玻璃，她看见霍嘉行躺在病床-上，身上处处都是伤痕。

脑袋上被绷带绑了一圈又一圈，腿和手臂都打了石膏，甚至脸上也被玻璃划出道道血痕，看起来凄惨至极。

一个人怎么能承受这么多的伤口？

本来就压抑的心情，陡然变得沉痛起来。

她无法忘记那声撞见时发出的巨响，医生所说的话也在耳边回荡。

皮肤上的伤口可以愈合。

骨伤可以愈合。

但是受创的大脑只能靠运气。

如果霍嘉行永远都只能这样躺在病床-上……

小昭默默地把手贴上玻璃，泪流满面。

她多想可以用自己替换他啊。

张打完电话匆匆回来，让人把医生带过来。

“我们老爷因公司的事情实在没有办法过来，他吩咐了，这里医疗条件太差，他要求马上把少爷用飞机转移到繁城市去，接受最顶级的治疗。”

医生摇头：“不行。”

张叔没想到会被他阻拦，愕然地问：“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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