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陌生而冰冷的笑意合得陆钦都有些莫名，他目光平静地目标着自己的父亲，“我一直也在这么做。”

陆钦自问，对陆氏他问心无愧。

然而接下来，陆北海忽然拉到书架旁桌子下的抽屉，猛地砸了一叠照片，直到砸到了陆钦脸上。

顾晓暖的目光不由自言地被那扑天盖地的照片吸引，最后看清楚那些照片以后，她站站面如死灰。

那是——她的裸照。

在那个地下会所的玻璃房里，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原来并非不会再有人知道。

顾晓暖想问陆钦，他是不是也收到这些东西了，才会做这样的决定。

可她的大脑转了两圈，最后死机一样，竟然什么都没办法问。

顾晓暖不愿意这样一直站着，所以她蹲下去，想要一张一张捡起那些照片，可她的手一直在发抖。

陆钦看不下去，也蹲下去帮她捡。

两个人都不说话，陆北海只觉得胸腔里的怒气要冲破外太空。

他一脚踢向陆钦，“你怎么这么没用，为这样的女人，把陆南海这颗定时炸弹安进公司。”

陆北海的脚劲十分大，陆钦这样的人都被他踢的身体往书架歪，可他似乎没有要停手的意思，“你给我清醒一点。”

顾晓暖名义上的父亲顾长亭，也许对自己不够好，可对那个刁蛮骄横的顾梦瑶，却是当宝一样捧着的。

她混沌的大脑里什么都没有，见陆钦被动挨打不说话也不躲，忽然就扑过去，“你别打他了，都是我的错，你打我。”

她扑的太快，陆北海一脚踢出去根本收不重，重重踢在她后背，顾晓暖闷哼一声，眼睛里都是星星。

陆钦不曾想这丫头会扑过去，当下反手抱着她从地上站起来，“爸，这件事情我不会改主意的。你既然已经知道便别拦着我，还有，以后想动手……不要对着她。”

那一脚是个意外。

陆北海撇了眼顾晓暖那惨白没生气的脸，冷哼一声，“滚。”

陆钦于是就滚了。

抱着顾晓暖下楼，陆南海的老婆还在骂。

他看也不看那个女人，只对远处的陆南海道，“后天去公司人事报道，顶替陆桓的位置。”

陆钦大意了，本来以为那些照片只寄给自己，现在看来陆家人只怕都收到了。

既然如此，那便别怪他不客气。

陆南海，陆桓，你们父子自己要当炮灰，那成全你们。

陆钦抱着顾晓暖出了别墅，里头有人要冲出来，被人齐刷刷拦下，所以他走的很顺利。

顾晓暖很清醒，可陆钦十分担心，这个丫头身上的生气正在一点一点流失，可他毫无办法。

这个时候，哪怕陆子臻在也好，他法子多，总能出出主意的。

陆钦将她放到后面，第一次用了陆家的司机。

“少爷，去哪里。”

陆钦想带她回公寓，可顾晓暖这样子，总归不太正常。

他想了想，“去立心孤儿院。”

孤儿院是给了她第二次生命的地方，她即觉得温暖，那么那些人肯定会有办法的。

路上，陆钦一直抱着顾晓暖，她的手心冰冷，完全没有温暖。

“暖暖，你说句话。”

“暖暖，你看看我，你说句话，哪怕说一个字。”

“暖暖，别这样……我害怕……”

司机是上了年纪的人，脾气沉稳，可也忍不住看了眼后视镜。

陆镜这样一个大男人，竟然说他害怕。

然而顾晓暖还是不说话，就那么双眼飘渺地不知道看着哪里，呆的像只提线木偶。

她的眼睛里素来十分明媚，此时却半点光也没有。

陆钦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不知道要跟她说什么，他的性子原本就沉默，平时根本不会多一个字，这会儿除了干着急，一点用都没有。

等车直的开到孤儿院了，顾晓暖却不愿意下去，呆在他怀里一直抵着车门。

陆钦知道她不愿意下去，只能又坐回去，“回市里吧。”

车子开出孤儿院的视线范围以后，顾晓暖忽然开了口，“陆钦……”

“嗯。”他大喜，“暖暖，你要说什么。”

“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任何一个人，看到那样的东西第一反应都是讨厌吧，正常的女孩子怎么会拍那样的照片。

陆钦用力一些，将她圈在胸前，“不，我恨自己。”

“若非我无能，旁人怎会伤你至此。”

“暖暖，你要怨要恨，不要对着自己，你冲我来好了。”

“可我……不该是你的责任和枷锁。”

顾晓暖第一次知道，原来心脏也会撕裂一样地痛，那种根本不知道伤口在哪里的感觉让她即无助又绝望。可她知道，她没有资格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顾晓暖扯扯陆钦的衣服，“大晚上的，回去吧，我想休息了。”

顾晓暖在浴缸里泡了一下午，其实并不累，可她还是打算回去了。

陆钦皱了下眉，让司机把车开回公寓。

一路上，顾晓暖时不时也会说两句话，陆钦的心却并没有放下去。

顾晓暖的样子是真的不太好。

两个人回到公寓已经是零辰，他要给她做宵夜，顾晓暖拒绝了，“你明天不上班么？去休息吧，我没事的，我可是无敌的。”

顾晓暖不问多余的话，陆钦反而无从说起，硬生生被她推回房。

……半夜，陆钦坐到客房外的地上，靠在墙上，耳朵是夜里微弱的抽吸声。他知道，一墙之隔的傻丫头一定在哭，可他竟不敢推门进去。

第二日，顾晓暖打开门的时候，陆钦正靠着墙浅眠，听到开门声立即站起来，“醒了。”

顾晓暖的眼睛瞪直，“你在这儿睡了一夜？”

“嗯。”陆钦笑笑，“醒了就洗洗吧，我做了点东西。”

陆钦在部队基本上都有干部宿舍，一些没这个待遇的队友便时常找理由找他蹭吃。

陆钦一来二去倒是练出了极好的厨技，不过在公司几年他倒是第一回下厨。

早餐很简单，就是一锅熬好的菜粥和一些包子油条什么的。

“你……去哪里买的？”

这里是高级公寓区，自然不会卖包子油条，这会还早，陆钦哪里买来的这些东西？

陆钦没有回答，只坐在餐桌前等她收拾，“快点过来吃吧，一会儿凉了会变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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