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念的面容如常，肌肤如山巅的融雪，嫩得滴水。

“你在发什么疯？”

“我年纪突然变大啦，你定不喜欢了，桃夭宫那个红衣老太婆就不得宠，还有太子生母，是不是也是年纪大了被你嫌弃赶出去了？”莫念一边问着，一边偷偷用眼睛余光瞟骁冷尧表情。

如果太子生母真是因为不得宠被赶出去的，她死都不会承认那个儿子。

骤然从莫念口中听到芷兰，骁冷尧犹被重锤狠狠砸下，接着就是恼恨的火气油然升起，他想都没想，一把拖着莫念从凳子上摔到地上，大声咆哮：“提那个贱人做什么！”

莫念第一次看骁冷尧发那么大脾气，吓得动都不敢动，嘴巴半张半合，一个字都说不出。

骁冷尧看那张酷似记忆中的面孔，顿生嫌恶，握拳离去。

莫念等到半夜骁冷尧都没回来，跨出养心殿，看偏殿外跪了一地的人，连忙跑过去，一个酒罐子重重从殿内摔出，砸在她的脚下。

莫念壮着胆子进到偏殿，见骁冷尧合衣躺在床上，一手枕头，另一手举着个酒罐子往嘴巴里倒酒，嘴中哼着一曲小调。

这小调莫念听着耳熟，仿佛落在记忆的某处一样。

莫念跪在床榻旁边看骁冷尧。

她没发出什么响动，可骁冷尧却知道身边有人，他缓缓睁开好看的眉眼看向莫念，长长的睫毛在烛光中扫下一大片阴影，隐藏在高挺的鼻梁下。

“太晚了，你先去睡。”骁冷尧的声调都是懒懒的。

莫念感受到骁冷尧因为酒而发热的身躯，她抖着声音说道：“兰儿想和皇上一起睡。”

她很少自称“兰儿”，都是骁冷尧这样唤她，可这个称呼背后的意思，她竟然从没想过。

“莫念，别闹。”骁冷尧阖上眼睛。

他叫自己“莫念”，他竟然在此时叫自己“莫念”？那两人好时的“兰儿”呢？是了，那些好都是给“兰儿”的，如今他明白了，莫念和兰儿不是一个人，他也就不想再对她好了。

莫念气得捶他：“你是笨蛋吗？我是兰儿啊！我真的是兰儿啊！”

骁冷尧眼皮未掀，自嘲地说：“我的兰儿，已经死了。”

他伤痛得扭过头，“我当我喝了酒能糊涂些，还能将错就错下去，可不行，我越喝越清醒，越能记起，那日，是我杀了她。”

莫念粉拳捶到一半僵住，她今日只听骁祖他们说了一半的话，开始她想当然以为骁祖生母只是失宠而已，竟没想到已经死了，还是被骁冷尧杀死了。

等等，如果骁祖生母已经死了，那自己是什么？

莫念另有其人，可除去莫念身世，她半点记忆都没有，那自己岂不成了幽魂？

莫念心里大起大落，万万没想到一天时间，她从十五岁变成二十五岁，然后又是个死人？

这是多大的冤孽！

越想越是混乱，莫念头疼得厉害，心底有一个声音在狂躁地叫嚣，瞥见眼前黑袍上绣的五爪龙纹，竟恼恨得很，扯开骁冷尧腰带，拔出他随身携带的鹰头匕首往龙纹上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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