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种陌生的眼神盯着她，沉下脸命令：“上车！”

顾岚不敢过去，怯怯地望向靳远哲。此刻，他正注视着喷泉，水声哗哗，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动不动。

“放心，我不会再碰你！”

顾岚面色一红，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意思再推却。

汽车缓缓地绕过喷泉，离靳远哲越来越近，她想告诉他一声自己先走了，按了几下，车窗纹丝不动，原来已经被锁住，她更怕了！

“元旭，你想带我去哪里？”

“见一个人！”

“是谁？”

章元旭没有回答。

顾岚心中不安，偷偷地在手机上键入一条求救短信，犹豫着要不要发给霍垣乔。

发了，怕他担心。不发，怕自己出事他会伤心！

她犹豫不决，紧张得额头冒汗。

“岚岚，你可以不喜欢我，可以喜欢任何人……”顾岚以为自己听错了。紧接着，他的声音一沉，“但你不该喜欢霍垣乔！”

“为什么？”

“霍家没一个好人！”

顾岚知道他在气头上，说大道理是找死，只能弱弱地先道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对不起！”

“我不是在怪你！”章元旭纠正，堵气不说话了。

汽车开进一家医院后门，巨型锅炉冒着热气，她一眼就看到了阴森恐怖的大铁门，上面还有红十字标识。原来这是停尸房，她的脸唰地白了。

他说带她来见人，难不成是看一具死体？

汽车停在墙角大槐树下，章元旭跳下，跑过来开门：“下来！”

她没动，防备地问：“你带我来这地方干什么？”

“你信不过我？”他气到了，眼底划过一丝痛楚，“岚岚，我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陌生了？”

顾岚触到他的目光，心软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大楼，通道阴暗深长，两边贴着白色瓷砖，头顶是粉刷的白墙，鞋子踩着水泥地发出清脆的响声，产生令人毛骨悚然的回音。最要命的是不知哪来的冷气，一阵阵喷在皮肤上，让人感觉特别冷。

这条通道比她想象中的还长，走了很久，没有看到一个人。

拐了个弯，前面出现了一道粗重厚实的灰漆铁门，像防空洞的装置。她忽然联想到了某部恐怖片里的镜头，女主角被杀人狂魔关在审讯室里折磨，吓得双腿发软。

“不好意思，我还要有事，先回去了！”她胆怯了，转身要走。

章元旭追过来堵住去路，一步步朝她逼近。她慌然退后直至抵到墙角，再也逃不掉，她像只无助的小猫不停地颤抖。

“怕什么，我不会伤害你！已经到这儿了，进去吧！”

“你说的那个人呢？”

“等下，你就看到了。”

他按下门铃，那道铁门开了，里面是个小型的办公室，棕黑色办公桌上面放着杯具，文件等杂物，墙上有四面监控视频，再往里走则是一间间密屋。

“小旭，你来啦！”

背后响起个清脆的男音。

白影儿一恍，眼前出现个穿长大褂的中年男人，削长的面孔，皮肤白净，戴了一副金边眼镜，样子看起来很和善。他扔下登记簿，双手抱胸笑吟吟地望着他们。

“秦叔，她就是顾岚。秦克远，我爸以前在霍家老宅里的助手。”章元旭介绍完，勾过来条塑料凳，按着她的双肩坐下。

顾岚暗松了口气，听到“霍家老宅”又莫名紧张起来。

“原来她就是你经常说的那个当律师的女孩子！”中年男人啧啧叹息，饶有兴趣地打量了她一番，“不错！不错！人漂亮，气质也好。”

顾岚牵强一笑。

漂亮，她不觉得，气质好，这个可以有！

“秦叔，我想跟岚岚摊牌，霍垣乔实在是太狡猾了，再这样下去，我怕她会越陷越深……”章元旭扭头盯着她，一种你没救了的表情。

顾岚懵了。

什么叫越陷越深？

“嗯，人与人之间是需要坦诚，你本来就不该瞒着她！”秦克远点了点头，低头从抽屉里拿出皮包，翻开夹缝里抽出张纸条。“这张东西很重要，我一直随身带着！”

顾岚接过发黄的纸条，手指开始颤抖，像捏着个定时炸弹。她缓缓地展开，隽秀的字迹跌入眼帘，从颜色看像是好几年前写的。

“离开这，别回来！”

“这是谁写的？”她声音发紧。

“柳湘，霍志远的第一任夫人，霍垣乔的亲生母亲。”秦克远提到她，眼神中充满感动，“她是个好女人，信佛，宅心仁厚，乐善好施，对我们每个人都很好。整个霍家没有人不喜欢她，敬重她。”

“是写给谁的？”她又问。

章元旭插了一句：“我爸！”

顾岚心中咯噔一下。

“秦师傅的死不是个意外，夫人早就委婉地提醒过他，让他辞工回家，可是他太固执，认为霍志远欣赏自己，非要留下来做点样子出来。结果……还是出事了！”秦克远摇头叹息，“这也怪我，当初他要上山，我总觉得哪儿不对劲，没能拉住他！”

“霍志远就是个奸商！吸血鬼！万恶的资本家！他靠圈地，捞偏门，不择手段赚钱！他和严舟不合，误以为我爸是严舟派来的奸细，暗中害死了他！”章元旭握紧拳头，怒气冲冲地嚷，“哼，霍垣乔更不是东西，比他父亲更狠，更绝，直接把严舟给活活逼死！”

顾岚震惊地瞪着他。

不，这不可能。

“岚岚，你千万不要被他们父子的假仁假义给骗了，都是演戏！”

顾岚脑子很乱，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换作以前，她肯定会相信他们的话，脑子一热做出冲动的决定。可现在不一样了。

“元旭，你怎么知道霍志远是害死你爸的凶手，为什么认定这件事是跟严舟有关？”

“我爸读的农林大学是严家出资盖的教学楼，他们有过一张合影，现在还放大学的走廊里。霍志远可能派人调查过我爸，他做贼心虚，误以为自己有把柄落到我爸手里，动了杀心！”

“这是你的推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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