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扯嘴角，轻笑：“没事！你知道的，我酒量不好，刚刚吐了！”

“哦，别死撑，少喝点！”那人理解地拍了拍他的肩头，低声安慰，“温小言这小子喝了酒他妈的就是个疯子，闹腾起来没谱，你别鸟他！”

……

顾岚偷偷地看他，细密的睫毛下，那双迷离的眼睛中蒙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带着浅浅的红晕，分不清是酒醉，还是哭过。她的心软了，主动给他发了条消息。

章元旭划开屏目，见是她的短信，微微一怔，点开后只看到三个字：对不起！

将近十年的感情，说一句“对不起”就能解决吗？

他觉得可笑，默默地删掉了。

直到酒席结束，没有再看她一眼！

……

离开城东酒店，顾岚心里像堵了块铅，沉重得难以呼吸。

为了失意的章元旭，也为了自己难堪的处境！

一路上，阿良时不时地回头看她，想问问看发生了什么事，又怕说错话惹烦了她，最后识趣地闭上嘴巴。

他是个大老粗，不懂怎么跟女人交流。

夜色愈加深沉。

霍垣乔依然在书房看材料，在霍清锋和秦华的打理下，集团公司目前运营情况还不错，这也是他当初力排众议，坚持公司改革的结果，说穿了，他们不过是在维持他的业绩。公司运营没什么异样，最近股票成交数据起伏特别大，他觉得有点不对劲。

忽然，外面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他停下手头的活，直勾勾地盯着门。

他知道是那个女人回来了，可是等了很久也没人进来。他诧异地扬起眉头，为什么她不过来？等了片刻，他再也没心思料理工作上的事，将所有资料收进抽屉锁上，走向卧室。

灯光下，顾岚坐在沙发上，心事重重，想得入神，就连身上的薄外套也没脱。

霍垣乔走过去，默默地在她身边坐下，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

“女人，你喝酒了？”

“嗯！就一点，我没喝醉。”

“这个……我看得出来。”

“垣乔，我不明白我有什么好，你为什么要喜欢我？”

霍垣乔盯着她片刻，勾唇一笑。

这算什么问题，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顾岚见他不说话，又问，“那你爱蔡艳吗？”

“女人，你想让我怎么回答？”霍垣乔乌亮的眸子闪着幽光，像黑琉璃石。“如果我说爱她，现在又喜欢你，见一个爱一个，这算不算滥情？如果我说不爱，她为我付出那么多，她的死我也脱不了干系，我还说不爱，人情岂不是太薄凉？”

“……”顾岚语塞。

她要的不是答案，而是想看看他的态度。

这份感情一直让她感觉困惑！

“是，蔡艳是个好女孩子，对我很好。其实，我妈出院后，我曾经联系过她，手机占线，我还打了女生寝室的电话。是她室友接的，说她出去跟男朋友约会了！”

“什么？这怎么可能啊？”顾岚不可思议地说，“她根本没有男朋友！”

“嗯，我以前不知道，误以为是真的！后来，你们把我告上法庭。我派阿哲去调查后才发现真相。那一夜，有个小混混冒充我留纸条约她出去……欺负了她！”霍垣乔神情怆然，夹杂着一丝愤怒，“她恨我是应该的，是因为我，她才吃了亏！所以，你们告我的时候，我不怪你们，也没有反击！我知道你们受了很多罪，你被上司穿小鞋，被同事排挤，蔡艳直接被老板开除，在A市，没有人敢再用她！”

顾岚的灵魂在颤抖。

原来他都知道！

她一直以为在那起案子中，蔡艳和她所爱的伤害最大，被无数人嘲笑，排斥，打击……谁知他也一样。如果不是他手下留情，蔡艳说不定会早就被逼上绝路，因为当时那种情况，谁都支撑不下去！

“对不起！我害你白白坐了一年牢！”顾岚鼻尖一酸。那时候候的她鬼迷心窍，一根筋走到底，现在冷静下来想想，这个局设得并不高明，她和蔡艳只是太执着！

“不，不算白坐。”霍垣乔那时的生活陷入了一团混乱，因为逼死严舟，因为这起强奸案的流言蜚语，他只想找个地方静静，忽然觉得坐牢是个不错的选择。

辩护律师以为他在开玩笑，强烈反对，最后还是妥协了！

在入狱前，他冷静地做了两件事，一边设计将顾岚弄进精神病院，保护起来，另一边派刘明和李义跟踪蔡艳，监视她并暗中追查谁是幕后指使。

“真可惜，蔡艳还是没能逃过一劫！”顾岚感叹，心情复杂。

霍垣乔眸光微寒，一字一句地说：“我绝不会让她白死！”

……

严家大院内，灯火通明。

自从严薇薇回来后，佣人们将别墅楼上楼下全部打扫了一遍，就连阳台上的花盆也用抹布擦得干干净净。她有洁癖，容不得一点点脏。

大家发现大小姐的性格变了很多，不怎么笑，整天静静地坐在房间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而她带回来的那个严震更让人受不了。长得凶恶不说，脾气特别古怪。看别人的眼神冷冷的，突然生气瞪起来，像阎王似的吓死人！

休闲厅内，空气中弥漫着一抹淡淡的熏衣草香味。

严薇薇托着下巴，坐在吧台上玩塔罗牌，手指在牌面上空晃来晃去。

“阿震，你觉得应该先从哪个入手？”

“随便！”严震盯着屏目上董事局成员的照片，夹了根烟叼在嘴里，“这帮人不管谁先死，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

严薇薇拿起一张牌啪地按在桌上。

“那就它吧！”

“什么意思？”严震皱了下眉头。

“命运之轮逆位！”她念着牌，不屑地冷笑，“我是玩命，不信命！既然大家都认为我会对付霍垣乔，那我偏偏挑一个他们都想不到的人下手！”

“谁？”

“霍清锋！”

“就他？”严震扯着嘴角笑，“嘿嘿，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公子哥，嫩得很，搞定他不要太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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