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夜，他都没回来。

天还没亮，顾岚却再也睡不着，爬起来抱着膝盖，呆呆地望着身边的空位，想到了他跟别的女人在一起，忽然好想哭。

真傻，她怎么会以为自己是独一无二的？

如果她是他的女朋友或未婚妻，可以理直气壮地质问他，要求他立刻回来，可现在算什么呢？她充其量只不过是被人家包养的女人。

除了利益，还是利益。

她捂住了脸，忍不住哭了。

长这么大，第一次这么伤心，以前就算一个人被关在精神病院也没这么无助过，她痛恨自己变得这么软弱，被人嫌弃，心底却还那么渴望得到那个男人的垂怜……

整个早上，她都在纠结要不要打包回家，叶筱雪却破天荒地派人过来叫她一起帮忙。

花厅里摆了牌局，一群中年妇女聚在那儿打麻将，他们都是叶筱雪以前的小姐妹，一个比一个打扮俗气，谈论的话题无聊透顶，秀老公买的钻石首饰、奢侈品，炫耀去哪儿旅游……

跟这群人在一起，叶筱雪恢复了刻薄的本性，拿顾岚当佣人一样呼来唤去，大家见了，直夸她的命好，嫁了个富豪老公，又找了个这么懂事的儿媳妇。

叶筱雪居然当着大家的面说：“什么儿媳呀，别乱说，还没进门呢！她呀，以前是个小律师，做不下去就辞了。没事，多来几个，我们家垣乔也养得起！”

大家都笑了起来。

顾岚被伤了自尊，心情更难受了，黯然离开，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卧室里。别说人家看不起她，现在就连她自己都看不起自己，没有经济能力的女人一无是处。她把这两年的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第一次碰到蔡艳，看到她伤痕累累的样子大受刺激，不顾一切地要帮她；第一次开庭，她跟霍垣乔当庭对质，撞到他凌厉的眼神，轻蔑的冷笑；在精神病院里被打镇静剂，晚上害怕得睡不着……

她忽然懂了：他不爱自己！

像他这么高傲自负的男人从来没失败过，第一次败在别人手里，还是个女人，怎么会甘心？他花那么多心思控制她，不管从肉体上和精神上征服她，一心想占有她，不是因为爱，只是变相报复！

顾岚含泪苦笑。

她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大傻子，爱上了一个根本不了解的男人！

灯光稀薄，倩影摇曳。

霍垣乔知道这次自己是醉了。

自从母亲死后，他从没喝醉过，总是保持三分清醒，怕做错事后悔。他没机会，也没时间去后悔！

今夜不同，他感觉特别累，渴望倒下，永远不要醒过来，可是明明喝了很多酒，视线渐渐模糊，意识却依然清醒。脑海中浮现顾岚的身影，她仰起头的倔强样子……

他觉得心里堵得慌！

“垣乔哥？”杨珊珊低唤，温柔地抱住了他的腰，将头贴在背上，痴痴地说，“我只想跟你在一起，好好爱你，不在乎你爱谁，哪怕只当你背后的女人……”

这句话好熟悉，似乎在哪听过。

霍垣乔思绪颤动，想起了那个VIP包厢，蔡艳曾经也是这么紧紧地抱住他，央求：“我知道你有未婚妻，我不在乎！我只想跟你在一起，哪怕做你的情人，背后的女人，永远不见光。求你，不要离开我！”

当时，他很震惊，难以置信地问：“艳艳，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你是不是看不起我？是啊，是啊，我也觉得我变成这样好贱！”她惨笑，泪像珠子一样滚下来，“可是像你这种有钱的大少爷怎么会懂，你是不是看不起我这种小戏子？”

“你！胡说什么啊！”霍垣乔气愤推开她，失望透顶，“你找我来就是为了钱？你怎么能变成这样！”他特别恼火，不想再跟她纠缠，扭头就走。

“站住，你不能这样对我！说到底都是你害我变成这样的……”她冲他渐渐远去的背影嘶声大喊，“霍垣乔，我恨你！就算是下地狱，我也不会放过你！”

这句话像尖刀一样扎进心里，霍垣乔突然清醒了，一把扣住了杨珊珊穿进衬衫的玉手，甩了出去，然后推开她的身子，站了起来。

杨珊珊恐慌了，不明白为什么转眼间他恢复了原样，冷漠得让人害怕。难道是酒里的迷药份量不够？

“你可以走了！”他冷若冰霜地下逐客令。

杨珊珊不甘心，可怜巴巴地说：“外面这么黑，垣乔哥，你可不可以留我住一晚……只要一晚，明天我就走！”

“可以！”霍垣乔留下她，一个人走出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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