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霍垣乔在外面忙到九点多才回来。

顾岚心里充满疑问，想当面问个清楚，见他回来，立刻迎上前，接过他的外套挂在衣架上，不经意瞥到衬衫上的血迹，失声：“你受伤了？”慌然摸了摸他的肚子，胸口……

霍垣乔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凝视着她问：“你在关心我？”

“别多想。”顾岚慌然抽回手，心跳加快，不敢看他的眼睛，“案子还没查清楚，我不希望你出事。”

“只是这样！”霍垣乔有点失望，解开衬衫的扣子走向卫生间，从废工厂出来，他走了很长的一段山路，身上很脏，打算先洗个热水澡。

顾岚盯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又问：“你真的没受伤？”

“没，是别人的血。”

“谁的？”

霍垣乔没有回答，“砰”地甩上了门。

“可恶！”顾岚讨了个没趣，气呼呼地坐在沙发上。整个下午，她都在考虑一个问题：蔡艳那天来霍家找霍垣乔，叶筱雪私底下跟她说过什么？

卫生间传来哗哗地流水声。

不久，霍垣乔裹着浴巾出来，袒露着结实的肩头和修长的四肢。他的头发软软地贴在额头，乌黑发亮，眼睛像蒙着一层湿润的雾气，让那双冰冷的眸子变得异样温柔。

“垣乔，我想跟你谈谈。”顾岚撞上他的视线，心跳漏了半拍。

“嗯！”霍垣乔转身去了衣帽间，不多时，换上了套浅蓝的棉布睡衣过来，在她身边坐下，削薄的嘴唇勾起一丝弧度，似笑非笑。

两人靠得太近，近得可以闻到对方的撩人气息。顾岚的喉咙又干了，紧张地握紧手指。她试图移开，离他稍微远一点，又觉得太刻意，强忍住了。

“有一个问题，我想不明白。”她抿了下抿嘴角，小心翼翼地问，“你让我卖身十年给你，有什么意义吗？我的意思是……为什么要把我留在你身边？”

霍垣乔盯着她，沉默了。

三年前，他的父亲检查出严重的心脏病，不能操劳，无法继续管理公司。老股东们表面上同情，私底下欢欣雀跃，把这当作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们一个个都想当老大。

霍垣乔为了不让家族企业落到别人的手里，在沈笑华的帮助下，联合秦华和杨钟，整垮了严舟，坐上了总裁的位置。

因为受不了打击，严舟心灰意冷地跳楼了，跟着他走的还有两个年轻的高管。新闻，网络舆论一边倒，大家都同情弱者，将他骂成了个冷血无情的杀手。他的压力很大，经常做恶梦，半夜惊醒后大汗淋漓。他的信心开始动摇，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麻烦事一件接着一件，死亡的阴影还没摆脱，他又被蔡艳告了。

那段时间是他人生最黑暗的日子，迷茫彷徨，心情极度沮丧，直到碰到了一个小律师，在她身上，他看到了什么叫公平正义，什么叫坚持。

“你对我来说很特别。”他凝视着她，目光熠熠，“每次看到你的时候，我都会提醒自己要做个好人，这样路才不会走得太偏！”

“好人？”顾岚不可思议地反问，“你在开什么玩笑？”

霍垣乔像受了刺激，忽然怒了，捏住她的下巴用力抬起：“我知道你不喜欢我的做事方式，不过，没关系，我没打算改。”说着，霸道地亲了下去。

“唔，唔……放开！”顾岚用力地推开了他，气呼呼地质问，“混蛋，你懂不懂什么叫尊重别人？”

“懂！”他冷傲地说，“但我一般不做。”

别墅一楼，靳远哲坐在沙发上，默默地等。中途，他认真地将手上的材料看了看，又仔细核对了一遍，然后收回档案袋。他在这儿足足等了一个钟头，听佣人说霍垣乔进房间后就没出来，他不想扫大少爷的兴，决定将这事推到明天再汇报！

他夹着公文包刚走到门口，背后响起个清亮的声音。

“阿哲，等等！”

“是，太太。”他望了叶筱雪一眼，赶紧低下头。“请问您有什么吩咐？”

“我有份资料看不明白，是拉丁文，听说你是海归博士，精通五门外语，过来帮我看看吧。”叶筱雪走了几步，见他愣在后面没有动，嫣然一笑，“怎么，我还差遣不动你，非要垣乔亲自开口？”

“哪里，我这就去。”靳远哲不敢怠慢，赶紧跟了过去。

走廊的光线幽暗，落在她的身上影影绰绰，丰满的身材，小蛮腰扭动，细长的卷发在风中微微颤动，让人产生一种做梦的恍惚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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