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凡心里‘咯噔’一声，暗叫不好。

“嗯，就是我请来的怎样？反正我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纠缠！”她只能顺着他的话，让世凯做一回跑龙套的三流演员，要是殷丹尼去追究他的来路，就麻烦了！“我眼睛是昨晚看韩剧看哭得，跟你没关系！你别自作多情！”

“亦凡，你怎么可以这样……伤我的心？”殷丹尼右掌按在胸口，表情丰富得倒像个电影演员。

她再次冷冷拂开殷丹尼的手，“我们早在两个月前就分手了，今天我再明白地告诉你最后一次，我们没可能！请你以后不要再来纠缠，否则，我只能报警处理！”

“亦凡……”殷丹尼自己就是警察，自然不愿意分手一事闹到警察局去，搞到人尽皆知，只能转向未来岳父母求救，“阿姨，叔叔……”

王湘刚要说话，亦凡就用抬手制止了。

“如果你叫我回来就因为这件事，我已经无话可说！你们聊，我去陪妍妍玩！”说着，亦凡就站起来，绕过殷丹尼，走进走廊最里头的游戏房。

厅中三人面面相觑半晌，便听到游戏房里传出两姐妹开战的哇哇大叫和游戏机的音乐声。

殷丹尼赖到吃过晚饭，却仍看不到亦凡有一丝软化的迹象，才无奈告辞离去。

“晚了，你别回去了，在家里住一宿吧！”王湘看着妍妍被她哄睡着了还抓着她的手不放，微笑着留她。

“嗯！正好，我有事要问你！”下午，有殷丹尼在旁，她一直没机会问，今晚留下来，就算和王湘耗上一整夜，她也要刨根究底，争取自己应知的权力。

“哦？什么事？”

“走，我们去地下室说！”预防一会儿可能的激动情绪，她们还是去地下室关上门说的好。

地下室的小放映厅门关上，亦凡想了想顺手上了锁。

王湘皱眉，心里预感到她要问的是什么了？这么多年过去，她没再提过，以为她已经对身世不在意了呢？今天怎么又……

“这儿再没第三人，你告诉我，我亲生父亲到底是谁？”见到王湘背转过去，还是一副不想说的样子。亦凡咬了咬牙，声音冷了几分：“你放心，我只要一个名字，我绝不会去找他！更不会让他知道有我这么一个女儿的存在！”

“既然你不想认他，知道了又有什么意义呢？”王湘轻叹，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

“我必须得知道我身上流的是哪一个男人的血？否则，我不敢和任何男人谈感情！因为，我不确定他会不会是我亲生父亲的儿子？或者什么他的近亲？”她不自觉地拔尖了声音，流了一上午干涸的泪腺似乎又蓄满了，“虽然，我的出生一种错误，但你们不能剥夺我最起码的权力！生下了我，就该让我知道我的生父是谁？否则，你就应该狠心点，在我生下来的那一刻掐死我！”

“亦凡！”王湘转了回来，眼里已有了泪花，“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每一个孩子都是从母亲身上剥离的一块肉，我就是希望你能像正常的孩子那样，才央求姐姐和姐夫收养你，才给你取名叫亦凡……”

提到养父母，亦凡的心更痛，挥手打断王湘的话，冷然问：“你不用再忏悔或感恩，我今天只要一个名字！你放心，我对你和他的过去没兴趣！以后，我没事绝不再出现你面前！”

当年，高世明的一句气话吐出了多年的真言，使她在狂风暴雨里奔出家门，去求证自己的身世！年迈的外婆泪眼婆娑着面对她的质问，却没有正面回答，只让她别去破坏小阿姨难得的幸福？

她再次奔出外婆家的门，怨怒、愤慨交加地找到了小阿姨的幸福新家！

当十年前的王湘打开门见到多年未见的甥女浑身湿漉漉在门口时，那惊骇愧疚的表情，一切，尽在不言中证实了……

她记得，王湘那时有多庆幸她的新婚丈夫不在家！那神情，狠狠地把她的心践踏个粉碎！

原来，这就是小阿姨结婚大宴都不让她去的原因！

原来，自己就是个寡廉鲜耻的代名词！一个晦暗、见不得光的私生女！

后来，王梅和超然赶到，一五一十地解释了十六年前的事！

王湘十七岁未婚怀孕，不敢告知父母，几次偷偷买药打胎却不成功，直到被父母发现已经太迟，胎儿过大堕胎会殃及母体，最好的方法是偷偷生下来，再把孩子送走……

他们又心慈手软，怕孩子送给别人会遭受非人虐待，几番商议之下，觉得让结婚不到一年的王梅来收养是两全其美的办法，于是他们央求了高世明，在几番思想斗争之下，高世明答应了帮着瞒天过海的大计，对内对外都声称妻子怀孕了，因为妊辰反应极大，养胎在娘家！

半年后，王梅带着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女婴回到了高家村，没有人怀疑这个女婴不是王梅所生，何况，长大点后，还能看得出几分与王梅相似的眉眼，就更没人怀疑当年妊辰反应大到必须在娘家整整半年的事了！

王湘哭诉着忏悔，却独独没有透露那个将她从如花少女变为未婚母亲的男人是谁？就连王梅也不知道！那时，亦凡被突然的身世大白打击得够彻底，无心再追究，又是雨水又是泪水的，当晚就发起了高烧，身心皆脆弱。

今天，她却非要问出个所以然不可！

“妈，请您告诉我，我的父亲是谁？”亦凡深吸了口气，严肃地再次问道。

这一声‘妈’扣动了王湘的心扉，霎时泪水满眶。女儿的怨恨，她能理解，女儿对自己的淡漠，她也能体谅，毕竟都是她犯下的错误，“亦凡……”

“说吧！我今天非要知道不可！除非，你想我自己回去查二十六年前的所有人……”亦凡不为她的眼泪所动，依旧冷淡地逼她说。

“他……他名叫，孙康明！”吐出这个名字，王湘才发现，自己对这个男人的恨，已经随着这么多年的时光漂洗，淡若薄云，轻如微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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