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这儿了，兄弟二人并上元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天家的大喜事，无外乎立后封妃诞龙子。当今皇帝南宫朱雀登基之时改了先帝的庆光年号为昌圣，尽管如此，除却最开始正位东宫时纳了一位侧妃，就再无动静。

现在后宫的四位娘娘还是选秀时给安排上的，却又道这么时日了，一个龙子都没见着落地。

哪怕是最先晋了贵妃位分的霍家小姐也没个动静。

南宫庸最是清楚南宫朱雀的动静的，打从他下了狠心一定要逼元惊鸿回头那日起，这后位便是给她准备的。

南宫睿虽知晓自家大哥对元惊鸿的一片爱重情深，却打量着大不了给个妃位。

毕竟那是嫁过人的，说出去不得辱没皇家颜面？

可南宫庸才清楚，南宫朱雀之前任由元惊鸿嫁连冀，一来二人其中嫌隙几多，再难回头，二来时政不稳，不好招人闲话。

可如今，他这昌圣帝已是将该做的事做干净了，于元惊鸿都是几多磨难却不改初心，非要让她回头不可。

唉。

南宫庸低低叹气，“走吧。”

几人便一道进了宫去。

……

虽然还未到寒冬，可玉启殿内已是关门闭户，只侧厢留了盏窗户，全当散点空气进来，就是这一小门轩，落了些风丝进来，还带了些挺好闻的气味。

一阵阵的，清淡典雅，钻进人鼻子不仅不生闷还觉得神清舒爽。

“这是什么味？”

正在翻着医书看的元惊鸿顿下了撵书的指头，问了一句。

“回姑姑话，是后头的玉兰花。皇上亲自种下的，可稀罕了，也怪了，这玩意儿本是娇贵的，可这快入了东也不见它凋。”

回话的人正是如今南宫朱雀身边贴身伺候的大宫女寒霜。

她见着元惊鸿时吓傻了，揉着眼睛不敢信，好容易才确信了眼前人，当即便哭了出来。

也是见了这人，元惊鸿不由得又想起了若水，她曾也是自己的贴身丫鬟，如今成了亲王妃，若说没有南宫朱雀的刻意恩典，恐怕是没人信的。

想到这里，元惊鸿心里又是暖着又是复杂。

“寒霜，我不在宫里这些日子，你过的好吗？”

寒霜在绣花，听她这么问，也停下了手笔，回头看她，答：“姑姑记挂奴婢了，奴婢很好，皇上看重奴婢，将后宫宫女们的诸事典仪都交给奴婢打理，就是各宫娘娘们的吃穿用度，每月内务司的分发账簿下来，也让奴婢参考几分，委实是奴婢的青天大福。”

元惊鸿听了也跟着笑，干脆放下医书走近了寒霜，并她一道坐在地塌上，道：“如此就好。”

寒霜说的开心了，挑着眉头去献宠，她举着手上的绣活儿，对元惊鸿说道：“姑姑，您看，奴婢给您绣株玉兰花在丝帕上，您可喜欢？”

“喜欢，你做的我自然喜欢。”元惊鸿笑的温柔，接过那刚开头的绣帕，承在自己手心里。

玉兰花白花红蕊，吐着娇艳芬芳，是个好苗头。

元惊鸿心下一动，将绣帕还给了寒霜，状似无意的又问了一句，“如今这后宫，都有几位娘娘？”

“有五位呢。”寒霜也不似之前的若水，见着南宫朱雀身边有了女人就一副抢了她男人的样子替元惊鸿抱不平。

寒霜心里更明白的是一个皇帝身边不可能就一个女人。

自然元惊鸿也懂，她不会像个泼妇一般嚷着就让南宫朱雀爱她一个。那男人最爱的是权力，这点元惊鸿至死不渝的坚定。

况且此次她目的本就不单纯，要个皇后位置不过是想自己日后办事方便一些。

难道，真的就没有私心？

心底猛的钻出这个念头来吓了元惊鸿一跳。

“一位霍贵妃，您也知道。另外四位都是选秀时晋上来的，两位妃位，两位贵人。”

寒霜又自顾自的介绍着情况，说到后头，像才想起来怕元惊鸿多心，忙又解释了。

“姑姑您也别多心，皇上从不与她们亲近的，都歇在玉启殿呢，偶尔也就去贵妃娘娘的云月宫喝喝茶，再来就是几位娘娘过来请安时随便聊上几句。”

寒霜一边说一边去看元惊鸿脸色。

见她低头思索不说话，唯恐她还在多心，寒霜又卖力起来，替南宫朱雀承说着“您也知道，皇上也有难处，不可能后宫没人不是？朝里可有些不安分的，后宫来几个娘娘，也是一种压制或是助力呢。”

“噗”

寒霜话音落地，元惊鸿便噗的一声笑出来，她捏了捏寒霜面颊，调笑道：“你一个后宫宫女，也敢议论皇上朝政了。”

寒霜脸一红，有些窘迫的说道：“奴婢不是为了宽您的心吗。”

“哈哈哈哈……”

元惊鸿畅快大笑，许久没这么开心过了。

寒霜见她高兴也跟着笑，还凑上跟前，乖巧的捏着元惊鸿肩膀，道：“等姑姑做了皇后，可也得带着寒霜。”

那故作乖巧的样子又惹的元惊鸿笑，她花枝乱颤的去打开寒霜的手，嘲道：“好啊，我说寒霜姐姐态度怎么这么好，又是绣手帕又是逗乐的，原来是记挂着攀高枝儿呢。哈哈哈”

寒霜干脆耍赖，紧紧贴着元惊鸿，笑了几声，却突然的红了眼眶，嗫嚅道：“不管您做不做皇后都好，您能回来，奴婢是真的高兴。”

一席话说的元惊鸿心里热乎乎的，也挽了下寒霜的手，正要开口……

“寒霜姐姐，容亲王妃带着小世子过来了，说是王爷等在御书房议事，过来歇口茶。”

板门外当真瞧见两个身影，一个是通禀宫女，一个抱着个孩子。

寒霜扶了元惊鸿起来，道：“快请！”

门一打开，若水便一阵风似的冲进来，将肉呼呼的孩子往元惊鸿怀里一塞，喜上眉梢的大声道：“姑姑，可把你盼回来了！我在王府听到仁公公带话说皇上要看留墨，我就知道定是你要想见。”

元惊鸿仔细抱着孩子，粉雕玉琢的娃娃才三两个月大小，不哭不闹的，盯的她心里软。

她却也埋怨自己，“怨我，想着见你，想看孩子，竟然也不念及时辰。”

“不怨的，若是你今晚不见我，圣上口谕下来我也要拖着王爷带我来见你。”若水笑嘻嘻的，神情姿态比之以前倒更像个二八少女了。

起先时候听寒霜说，若水被容亲王当眼珠子疼着，就算现在王府里也有几个别人明里暗里塞进去的妾室，亲王殿下都不带看一眼的。

有人疼宠，心界自然开阔。

元惊鸿替若水高兴，欣慰的抱着孩子，拍了拍。又递给了寒霜，转而从袖里掏出一枚精巧的金算盘，递给若水。道：“我从那边过来，也没带什么稀奇东西，那北越新皇赠了我一些乖巧，我寻这小算盘挺好看，就想着带身上送你儿子。”

若水也不客气，一把接过去，笑眯眯的道谢说：“我替世子谢谢皇伯母了。”

元惊鸿一愣，寒霜倒先笑出声儿，一边拍着孩子哄，一边道：“容亲王妃就是直接，奴婢想唤皇后都掖着不敢呢。”

“你们别说了。”元惊鸿无奈轻笑，这皇后之位她是明要的，此刻也不矫情。

“你有什么不敢的，你是皇上身边红人，听说这后宫几位娘娘对你也是客客气气的，你能不敢了？”

若水与寒霜曾一同在东宫做差，虽当时不算多好，可以前的老人事到今日很难还有好结果的，她们二人偏就有，且都是因为南宫朱雀顾念元惊鸿，所以对这两位贴身伺候的也格外照顾。

也是她们比之其他主仆更为亲近些。

“哈哈哈哈哈哈……”

三人都笑够了，抱着孩子又说了好些话，元惊鸿只绝惬意舒坦，好些时候没觉得这么轻松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