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儿……你就真的那么爱他吗？”白江文一改之前的嘻嘻哈哈的态度，变脸似的瞅着沧灵澜问。

沧灵澜看着消失在视线里的易辰风的背影，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扑簌扑簌的往下掉。她捂着嘴，哽咽的说：“如果可以，我倒是宁愿，不曾如此的相恋过。那样就不必像现在这样的难过。”

欧阳明明皱着眉头，狠狠的瞪了白江文一眼。“你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白江文却站着，似乎并没有感受到欧阳明明的暗示。“既然如此，当初为什么离开？”

“你到底在说什么？”欧阳明明实在想不明白，这个人是怎么回事。

“说事实而已，怎么？连现实都接受不了？还是接受不了我所说的事实？”白江文瞪着欧阳明明，眼底是看不清的色彩。

“走吧……我没关系的。明明……”沧灵澜擦干眼泪，拉了拉欧阳明明的衣角说：“不要紧，等会你就会知道，你想知道的我会尽量的告诉你。但是……”她一改之前的柔弱，坚定地的神情“我想要知道的，你也要告诉我。”

白江文低下头，盯着脚尖看了一会儿之后，才悠悠的说：“好。只是……你的答案，最好能教我满意……”

“白江文，你别太过分……”欧阳明明实在看不下去，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怎么？”白江文迈开步子往前走，不忘回头指着欧阳明明说：“爱一个人，真的能生生世世？假的吧？”

“白江文，你别太过分。”欧阳明明紧紧拽着手中的手提袋，咬牙切齿的说。

“不要用那种表情看着我，我只是想要弄明白一些事情而已。如果……你……真的不是他们所说的哪一种人，那么就让我知道，你究竟是哪一种人。”白江文貌似不经心的逆着阳光说。

“呵呵……你似乎是太高估你自己……你以为你所知道的的信息，对我来说真的那么重要吗？”沧灵澜拦住欧阳明明的脚步，对着白江文说。

“哦？”白江文没想到，一个人可以在瞬间变得那般的软弱，也可以在瞬间变得，像现在这般的坚强和犀利。是的，犀利。她就是闹不明白，究竟两个人差在哪里，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不惜花费任何的代价都要站在她的身边。

“如果……你非要打乱如此美好的气氛，我想……我倒是不介意做一些让你大开眼界的事情出来，只是怕……你再也得不到你想要的答案了。”沧灵澜不卑不吭的说，说完拉着欧阳明明的胳膊，朝着前面走去。

“呵呵……如果可以，我倒是希望我们能继续做朋友。”白江文这样说，真的把两个人弄糊涂了，但是还不至于糊涂到任由她，牵着鼻子走。

“一起去泡个温泉吧。据说，紫山的温泉不错。”沧灵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了自己想要说的话题。

“好呀。”白江文一改常态，高兴的应承下来，然后朝着车子的方向走去。“上车……一起去，你们说位置。”

沧灵澜坐到扯得后排座位上，挨着欧阳明明一起坐下。“朝前面直走，过来前面的十字路口，左拐……”

“左拐之后直走，一直走到有一座假山的小广场之后，右拐弯，再左拐，而后直行……”欧阳明明将后面的话补充完整。

白江文只是笑笑，并没有说什么。她想，或许她又发现了一个问题，难怪会有那么多的人，喜欢她……值得吧。

紫山的温泉就是不一般，从门外的建筑上，就看得出来，惨白不看，像是被屠杀过一般。只是走进去之后，才发现别具一格，那样的古典的风韵，空气中飘散着雪绒花。

“很美……”白江文率先打破沉静。

“是很美，只是被某些人傻了风景，反而有些不美丽。”欧阳明明就是不明白，怎么一个人说变就变了？

“不要以为，是我变了，只是你们还不了解我罢了。”白江文看似早已知晓欧阳明明心中所想，直接把话说出来。

“是啊。虽然一起工作这么长时间，但是……我们似乎并不是很熟悉的关系，这点我可以肯定。”欧阳明明似乎连看都懒得再看她一眼。

沧灵澜拉了拉欧阳明明的衣角，调整了一下表情，笑着说：“文文……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你瞬间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我只是想要让你清楚的知道一件事，一件你特别想要知道的事情。”

说着，沧灵澜没有继续下去话题的兴趣，反而朝着服务台走过去，买了三张温泉的票，分别递给身后的两人。“走吧。全是露天的，没有带泳衣，不过我已经买了三套。”

简单的说完之后，沧灵澜率先走了进去。更衣室内，三人各自怀着不同的心思，换着衣服，没有人先打破平静。

温泉池边，三人各局一角。沧灵澜慢慢的闭上眼睛，享受这片刻的宁静。她知道，白江文忽然的变化，一定是对自己有抱怨，对于四年前的不告而别的怨恨吧，不然不会……

或许这样也很好，起码说明这个人不坏，不会坏到背后给你捅刀子。因为她虽然表现的很精明，但是很多细节的表现都表现在了脸上和身体的语言，她沧灵澜学过法学，自然懂得，如何去察言观色。

很多时候，她是忽略了，但是那一刻她起码是清醒的。

“在想什么？”欧阳明明半假寐着问。

“我在想……这么些年……衣梦蝶，究竟是怎么过的，会不会很幸福？”沧灵澜扯着嘴角笑，倒像是在谈论一件家常便饭。

白江文不言语，只是静静地竖起耳朵听着。

“她的好坏，似乎和你没有什么关系吧？”

“怎么会没有关系呢？”

“她过得好不好只有她自己最清楚，我们外人看到的都只是表象。”

“是吗？或许……她根本就不幸福。”

“你这算是在同情她还是关心？”欧阳明明狠狠的挖了沧灵澜一眼。

“两者都有吧。毕竟……这么些年……我会过得这么好，都是拜她所赐，如何能不好好的表达一下自己的关心呢？”

“指不定她会觉得，你这是在黄鼠狼给鸡拜年。”

“对……我是光明正大的不安好心，如果没有做什么亏心事，害怕什么？”

白江文皱着眉头不明白，亏心事？她是知道的辰风哥哥不是真心要取衣梦蝶，但是所谓的亏心事是什么？难不成和沧灵澜的离开有关系？

沧灵澜既然说了，什么事情都会让她知道，自然是不会害怕被她听见。“如果……一个人有心要躲一个人，就算是使出浑身的解数，你觉得胜算的把握是多少？”

“那倒要看看去和去做。如果是我，就算是得不到，也会默默地祝福。”欧阳明明紧闭的双眼，看不到眼底的波澜。

沧灵澜苦笑。“是吧，但是不择手段想要得到，或许不止一个人……”

欧阳明明知道，两个人呢，自己的亲哥哥，还有衣梦蝶，都是曾经不择手段过的人。“是啊，这就是不一样，不一样的人生。”

“这些年……她过得其实也很苦的吧……处心积虑，到头来……爱的深，却得不到真心。”

“留不住心，起码也要留住人。留住人，终究会有那么一天，那个人的心，也想着全部收在心底。”

“今天……我或许才发觉，其实我们之间真的错过很多，却也留下很多美好的回忆。起码……我知道他的心底也同样有我的存在。”

“即便是这样，你每一次看到他，还是会不自觉的难受，那种蚀骨的疼，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摸消的干净。”

“是呀……好好地享受一下午后的宁静。喝红茶也不错，美容养颜。”沧灵澜笑笑，起身，端起一杯红茶喝下，似乎并没有打算给身边的两人拿。

“比翼双飞……不得不承认，你们之间的美好时光真的很短，却弥留了太久，久到我甚至会忘记，这些年自己一直坚持的是什么。”

“怎么会呢？心中有牵挂，有执念，那么就没那么容易忘怀。那些曾经的美好，虽然已经如同时间一样的凋零了，但是却在我心底盛开出圣洁的白莲花，可以永垂不朽。”

“呵呵……你就是能将悲伤续写的这样的无所谓。”欧阳明明端起红茶喝了一口，紧紧地舒心的说：“其实，你说的也对，或许这么多年，真的够久了。红茶似乎也是不错的选择。”

“吊死在一棵树上也是不容易的，你想，只是再也没有机会。不是任何人都有再来一次的可能……时间太长，思念也太长。我只求比翼双飞，却忘记了，曾经的雌黄同体……其实……也差不多。”

“同病相怜……为了我们的青春，为了我们的伤、我们的痛，干杯。”欧阳明明举起杯子，和沧灵澜默契的碰了一下。

而后的时光，各玩各的，谁也没有再提起之前的事情。只是白江文的内心，却平静不了。怎么越听越糊涂，甚至都不知道她们在说些什么。但是好不容易的空闲，又有故事听，何乐而不为……

只是……在离开紫山温泉的某一个瞬间。沧灵澜扯着白江文的胳膊，在只有她们两个人在场的时候说：“你终究不是小白……哪怕你……履行着小白给你的诺言，也永远不可能是他……”

“你……”白江文惊讶的瞪着眼睛，怎么都想不明白，她究竟知道什么。眼底写满的是惊讶与疑惑。

只是沧灵澜却不想马上告诉她，究竟是为什么……因为……她不是不想说，而是不愿意说。

“忘记跟你提个醒……可以伤害我，甚至恶语中伤。但是……倘若伤了我的朋友，我会不惜代价让你后悔。”沧灵澜不温不火的警告犹然还在耳畔。

一路上，白江文都在想，临出温泉的那一刻，沧灵澜说过的话。“忘记跟你提个醒……可以伤害我，甚至恶语中伤。但是……倘若伤了我的朋友，我会不惜代价让你后悔。”语调不温不火，却饱含了更多的警告。

灯红酒绿的生活实在是过瘾。三个人吃完烧烤，转战酒吧。

“这里气氛不错。”沧灵澜看着闪光灯忽闪忽闪的，就觉得特别的对气氛，要玩，就要狠狠的玩。

“是不错……就是灯光晃得的我眼睛难受。”

“那就闭上眼睛不就得了。”

“闭上眼，还看什么呀？”

“想看帅哥，就要睁着眼，而且不仅要睁着眼睛，还有把眼睛瞪得又大又亮。”

“唔……你以为每个人都跟你一样的花痴？”

“不然呢？来了不是泡妹子，就是看帅哥。”

“养眼的太多了，只是怕撕掉面皮之后，就惨不忍睹。”

“呵呵……骗骗男人都好这一口不是吗？”

“说的也是……”

“你有喜欢的人吗？”

忽然被问到的白江文，猛然被一口“绿色多忧愁”呛到了。“咳咳咳……咳咳咳……没有。”

“没有就没有，激动个什么劲儿……”欧阳明明端起面前的“伊丽莎白”，猛灌了一口。

“我没有喜欢的人……”白江文说。

“如果有一天，你遇见一个自己很喜欢很喜欢的男人，你会怎么做？”沧灵澜斜睨着眼神问，倒不是看不起，只是想要知道，身边坐着的这个人，会不会像多年前的衣梦蝶一样。

“喜欢，就一定要追到手。”

“追不到呢？”

“追不到就追不到，我又不是非他不可，世界这么大，林子大了，什么鸟没有？何必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那这个世界上，也有要那么一棵相同的歪脖子树，让你上吊才行。”沧灵澜忽然就笑出声，这样让她想到了凌志远，不知道他有没有去找那个女人。

白江文自然不知道沧灵澜在笑什么。“有那么好笑吗？”

“没什么。我们玩个游戏怎么样？”沧灵澜提议。

“我没意见。”欧阳明明淡淡的瞥了眼沧灵澜，既然想喝酒，那么自然是要找些能玩下去，喝下去的乐趣才行。

“那也算上我一个吧。”白江文说。

“输的那一个人，自动自发的说一段关于自己的故事，或者是随便找一个人告白，或者是大冒险。每一局，必须先喝下一杯酒再开始。”

“可以……”

“好。”

“石头剪刀布……喝……”沧灵澜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说：“第一局就输，往下还怎么玩？”

白江文第一局就输了。她有些无奈的摊摊手。“好吧……总不能每一局都是我输吧？”

“三分钟喝下，十瓶酒。”欧阳明明打了个响指，叫来侍者，带来二十瓶酒，放到桌上。

看着桌子上的酒，白江文是拼了。“唔……你死定了，千万别栽倒我手里。”她指着欧阳明明说，但是强烈的酒味，刺激到肠胃的同时，也刺激到脑子。

“那就尽管放马过来，鹿死谁手，还说不定呢。”

“喝……欧阳……去……给那边那个黄头发的哥哥揉揉肩膀。”

“就这样？”欧阳明明站起身，扭着水蛇腰肢朝着不远处的某男人走去。也不知道欧阳明明俯身在男子的耳边说些什么，男子很开心的接受了她的按摩。

看得白江文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一看就知道不常玩，这方面的行家，要数当年的小白和诗可欣，是玩的最好的。

“去上去跳一段屁股舞……”白江文很没形象的大笑着，指着欧阳明明说。

“去对着第一个进来的人说‘我们是好基友。’”沧灵澜瞬间就笑了，因为她对着说话的人，是个男人。人家甚至还说：“既然搞基，和我说干什么？似乎搞错了性别了吧？”善意的提醒。

“到舞台中央，拿起麦克风说‘我白江文上半身是女人，下半身是男人。’”白江文再次输掉，欧阳明明慵懒的说。

白江文摇晃着脑袋，走路都有些不稳，但还是冲了上去。当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台下沉静几秒之后，竟然爆发出更大的掌声。

玩到最后，她们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白江文穿着白色的吊带小背心，脸蛋红扑扑的。欧阳明明稍微能好些，只是脸蛋上印了无数的口红印记，甚至脑门上贴满了小纸条。明知道她爱美，白江文却偏偏要和她过不去。

沧灵澜也好不到哪去。抓着麦克风唱着多年前的老掉牙的“小情歌”，还是那样的情深，只是声音实在不敢恭维。唱完，沧灵澜莞尔一笑。“东海的鱼，似乎又少了许多。”

白江文和欧阳明明笑的前俯后仰，甚至还很配合的拍着掌声，似乎是被气氛渲染的，大家都使劲的鼓着掌声。

“喝大了……”

“还没……清醒着呢……”

“哈哈哈……贞子……不对，幽灵。”

“我让你跳舞，成为今晚的跳舞女皇。”

“你怎么不跳？你输了跳，我就跳……”

最后演变成“跳、跳、跳……”沧灵澜悠悠的站起身，说：“大家想要听故事吗？”最后还是被欧阳明明拉扯着坐下。可是喝的开心的沧灵澜似乎无法抑制内心的悲凉……那样的清楚……似乎越喝越清醒。

记忆中的易辰风，那样的清晰……好看的媚眼，还看得笑容，好看的掌心……一切都是那么好，那么的帅气。只是为什么，他偏偏越来越多，甚至越来离自己越远……

“一闪一闪亮晶晶，好像一颗颗小星星。那是小丫头的眼睛。就算是全世界都抛弃了你，我也不会，因为你就是我的眼，透过你的眼睛，我仿佛能看到全世界。”沧灵澜捂着头，这是谁的声音，是谁再跟她说话？

面前闪过易辰风、易辰风、甚至凌泽熙的脸。他们都站在离自己好远的地方，她想要伸手拉住他们，可惜全身无力。

“我给你们讲故事，白江文……你给老娘听好了，听完之后马上给我滚蛋。记住了吗？从我面前滚得有多远，滚多远……”沧灵澜扯着白江文的吊带的肩头，发狠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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