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森快走两步，在小沐面前伸出手。小沐先是看了看左青的表情，对洪森的大手露出嫌弃的目光，最后还是折中地拉住洪森的衣角糊弄过去。

奔驰商务坐7个人正好，小芸只能暂时客串司机的角色坐上驾驶位。

小沐点名要吃的芦花鸡位于城郊翠峰山的一个有机农庄里。全程高速要一个小时的车程，小姑奶奶还挺会挑地方，有她老子的风格，洪森心里感慨万千。

一路上老卢和李应跟左青聊着商业运营。

左青起初以为这几位是混演艺圈的不以为然，注意力不自觉的放在后排洪森与小沐的互动上，后来随着交谈的话题越来越深入，左青的神色才逐渐认真起来。

洪森也支起耳朵细听，对左青的前倨后恭心中好笑。虽然时隔一千年，但是能在物华天宝的大宋混成当代商界风流人物的老卢和李应，其眼光和见识岂是一般人可比。

三个人的交谈起初并不畅快，多数时候三人都是皱着眉斟酌半天才说一两句，根本原因在于三人所处的文化环境差异，遣词造句上难免有些错乱，但是商业内核和原理是共通的。

大河酒厂的主打产品大河玉液属于低档酒，然而在低端酒市场上的搏杀日益惨烈，即使是胜利者其市场占有率也受限于大环境，企业的营销成本又在逐年上升，最终所获的利润就被摊得很薄。

左青撂挑子后，老左依靠左震为臂膀，后者又掌管着酒企生存最的营销渠道。虽说是亲戚，可有时候亲戚喝起血来才吓人，造成企业内部混乱是在所难免。

归根结底的说，一个企业要想发展壮大，还是要解决三个基本问题。怎么定位产品，怎么卖产品以及靠什么盈利挣钱。

按照老卢的话说就是“卖什么酒，酒卖给谁，怎么卖。”

左青的商业天赋和才能毋庸置疑，当年通过一系列的减员增效、清产核资、组织机构等工作完成大河酒厂的改制，干脆利落地使大河酒厂从濒临破产到起死回生就可见一斑。

既然已经从心底里认可了双方的才能和商业认知上的平等地位，谈话在不知不觉间就又深入了一层。

其实左青对于企业现状早有摸排，对于二次改制也大约有了腹稿，关于改良企业运营方面也有一套深思熟虑的解决方案。只是这个方案中有些细节问题可能尚处于摸索状态，通过与老卢李应的交谈，其实她本意是当做一次系统地梳理。

毕竟小芸也支起耳朵在听，适时地多透露出一些信息，多少也能让手下人沉得住气一些。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因此多数时候是左青说，包括小芸洪森几人都在安安静静地倾听。中间老卢和李应不时穿插几句，关键节点上的几句话往往引人深思。就在这样一问一答的过程中，好些问题反倒直指本质。

深入交流的过程里时间往往过得飞快，等车子停在会友山庄的停车场，早早得了通知的娟子引着大家下车往山庄走，一路上左青眉头还紧紧的皱着，脑子里还在不停地思考。

会友山庄的老板娘娟子是左青以前营销团队的成员之一，也算是洪森的老熟人了。曾经做到大河酒厂地区级经理的位置，后来受左震排挤从大河出走，厌恶了职场上的尔虞我诈，索性嫁做人妇过起闲云野鹤的闲散生活。

丈夫钱强是个顶有名的玩主，从小家境富裕锦衣玉食，养了一身不务正业的毛病，斗鸡走狗钓鱼无所不精，最热衷于大手脚花钱享受生活。

崇尚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富家子弟作风，谈起吃喝来那是行家中的行家，兼有一身烹饪的绝技，率性而为的性格得到了极大的施展。因嫌市面上的食品不安全，就斥巨资不惜动用官府关系承包下翠峰山这片不小的地方，自己搞起生态农庄种植有机农产品。

家里老父年岁大了，多少有点心脑血管老人病，按说是正常现象。能尽孝小两口竟然不远千里从济宁府ZS县引进芦花鸡种，完全按照古法散养，养出的芦花鸡肉质细密、娇嫩鲜美。即使长时间的蒸煮，依然肉松不散、味道不变，食用时鸡肉劲道、汤汁爽鲜。不仅仅是好吃，据说对老年人的心脑血管疾病的缓解还有极大的益处。

这两年经济环境不好，生意艰难导致钱家不复往日风光，没成想这当年玩票性质的会友山庄反倒成了家里经济的支柱，这芦花鸡养殖竟然成了主营业务。

因为钱强本身的烹饪手艺奇佳，再加上芦花鸡营养价值丰富，暗暗契合了当今崇尚健康、讲究保健的大环境。小两口经营的会友山庄成了城市中产眼中的世外桃源，虽然难比之前家大业大日进斗金，小日子过得也是有声有色。今年他们又加大了芦花鸡的养殖规模，准备推向市场做成产业。

钱强一生好交朋友，脾气又直爽仗义。媳妇的老东家再次莅临吃饭，完全当成是娘家人一样招待，几人刚坐下马上拿出他宝贝的不得了的翠峰山野茶泡上，闲叙几句渊源大家均觉得脾胃相投。

左青还在思考大河下一步的整改方案，只有爆炒芦花鸡端上桌的时候眼睛恢复了些许灵动。

老卢和李应两位有意地拉着娟子和小芸聊着大河内部的倾轧，好像突然间对左震这个人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娟子和小芸见左青神思不属的样子自然不会去打扰，又不愿意搭理渣男负心汉洪森，倒是顺着李应有意识的引导吐出不少干货来。

洪森和钱强二人你来我往的推杯换盏。

不知是不是主持了梁山来客的缘故，洪森好像把一项天赋技能默默点到了满级。在不知不觉中好像就能营造出一个让人有无限吐槽诉苦欲望的谈话环境。

尤其是俩人又喝高了酒之后，钱强从家道中落一直说到芦花鸡产业链目前存在的困境，后来竟然又扯出来与娟子的夫妻生活不和谐，爆料可以说是层出不穷，完全忘记了这只是自己与洪森的第一次见面。

石秀和小沐俩人倒是自在，自从以芦花鸡为主材的美食上桌后，两个人就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对付芦花鸡。与小沐的天真无邪相比，石秀只是表面上不动声色，其实无时无刻对在座众人暗暗观察。

拗不过钱强的一番好意，这顿饭到底没收一分钱却吃得大家宾主尽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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