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年月被这突如其来的场景吓住了，她眼巴巴的看着言绝额头的血滴形成一条泛滥的河流，从他的额头缓慢的向下蔓延，仿佛无声的奏响这紧张的气氛！

她下意识的看向身侧，叶慕沉手上浅握着碎掉的半截酒瓶，就这样看似随意的扔在一侧，言绝似乎是到了爆发的边缘，眼眸之中的阴狠变得毫无掩饰。

两人之间的厮杀，一触即发！

气氛太过凝重，左年月不敢呼吸，生怕自己一丁点的动静都会触发这场战争，她唯有屏住呼吸望着叶慕沉，而她也似乎在内心深处觉得，这样淡定冷静的容颜，一定能完美的处理好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任何状况……

大不了，就两人厮杀出去，拼出一条血路来？

言绝抹掉脸上的血迹，将杯中的血滴摇匀，目光死盯着叶慕沉，脖子一仰一饮而尽！

他的双指不着规则的夹着高脚杯，就这样轻而不羁的弹在桌上，右唇一挑。

叶慕沉视若无睹，又是一瓶应声入喉，放下酒瓶，他抬起眸来：“我讨厌别人瞎嚷嚷。”

“你是讨厌我瞎嚷嚷，还是因为我提到了陆衍北？”

言绝看好戏一般的注视着叶慕沉的表情，叶慕沉果然一怔，深邃的双瞳浑浊的看着半摇晃的液体，许久凝视。

而左年月更是震惊，叶慕沉认识陆衍北？

叶慕沉镇定的将酒饮尽，嘭的将酒瓶按在桌上，面色沉重：“别提陆衍北。”

言绝抽出一根雪茄来，敲了敲，点燃的过程中说道：“陆衍北的死你很难过吧？”

“我让你别提陆衍北！”一声低吼。

左年月惊愕的看向叶慕沉，他的神情太过震怒，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叶慕沉发这么大的火！

“叶慕沉……”她本能性的去拉叶慕沉的手臂，却被他用力甩开！

叶慕沉站起来，唇线抿得薄薄的，双手插进裤兜里，有种浑然天成的霸气。

他低睨着言绝：“我不允许任何人拿他的死开玩笑！”

言语之中的冷冽决绝，让一侧的左年月觉得，她似乎根本不认识叶慕沉，不认识这个眼中满是愤怒的叶慕沉。

叶慕沉转身向外走去，言绝在后面幽幽的冷嘲：“真是让人感动。”

门被打开一半，叶慕沉顿住，视线落在门缝上，双眸缓缓眯起……

而左年月已经顾不得那些疑惑，生怕两人再起冲突，她迅速的跑过去，按在叶慕沉握在手把上的右手，这一秒，她很清楚的感觉到，叶慕沉的手……在颤抖！

她惊讶的看向叶慕沉，他那被光线挡住的双眸暗黑一片，她看不太真切那眸中的情绪，但她能感觉到，那强大的愤怒！

来不及多想，她抓住手把用力拉开，正勾住叶慕沉的手臂准备离开，门前站着的大汉迅速的向他们靠拢，他们刚走出去两步，已经被团团围住。

左年月这才发现，这一层都是言绝的人，顿时有些腿软。

言绝半倚在门框，雪茄夹在指尖，似乎只需一声令下，这些人就会将他们碎尸万段。

左年月转向他，“言绝，今天放我们走，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

不知为何，当她感觉到叶慕沉颤抖的那一刻起，她就本能性的想要为他撑起一片天。

闻言，言绝不屑冷笑：“小丫头，他叶慕沉可不需要你替他逞强。”

看着围得水泄不通的三层，左年月紧紧的抓住叶慕沉的手臂，只走了半步就再也动弹不得，显然是不准备放他们走的意思。

左年月回头望了言绝，“怎样才肯放我们走？”

言绝含着雪茄，指尖抵了抵脑门上的伤口，“都这样了，你觉得我还有理由让你们走？”

闻言，左年月放开叶慕沉，弯腰，说道：“对不起，我替他道歉。”

很标准的九十度弯腰，为表诚意，她许久没有起身，她也自始至终都没有看过叶慕沉的脸，于是根本不知道始终沉默的叶慕沉，此时那双突放光芒的眼。

很多年后，当叶慕沉在夏日的午后独自缅怀感伤时，他总是想起这一幕，一个骄傲倔强的女人放下所有的自尊，那样九十度弯腰说着“对不起”，好像在他当时冰冷的心脏里，放入了太多温暖的阳光，后来随着气温的增加，这阳光也逐渐将他烫伤。

左年月的这一举动，让言绝一愣，似乎情形超出了自己的预想，他有些无趣的扔了雪茄，转而看着叶慕沉，“本来打算让你见点血的，可没想到你居然会靠个女人。”

说完，颇有些好奇的斜睨着左年月，“女人果然都是傻子。”

言绝似乎有些搞不懂了，他理解中的女人，无非是为了美貌为了金钱为了地位，这种为了爱情奋不顾身的女人，他以为只是传说。

奋不顾身？

呵，他突然想看看她到底能多奋不顾身！

手指一挥，人群已经向他们聚拢而来，这种要打架的势头，让左年月本能性的抱住叶慕沉，叶慕沉又是一怔，清冷的双瞳逐渐变得深邃，刚才喝了几瓶，加上情绪波动有点大，好不容易强制下来的冷静，却因为左年月这一抱再次被摧毁。

眼看众人准备将他们分开，叶慕沉握在她腰间的手一用力，轻松的将她压在墙面上，双臂往两侧一撑，他就这样低头望着左年月，每一眼都像是带着试探与难以言喻的情绪。

这是一种保护的姿势。

原本要扑上来的大汉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搅乱了章法，左年月也已经完全看不到逐渐紧张的情势，此时眼前，只有叶慕沉这张精致深沉的脸，那淡漠的表情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来得真实，她看到了，看到了躲在他身体里的，那个蜷缩在黑暗角落的叶慕沉。

“叶慕沉……”她唯有轻唤他的名字，试图将他拉出那片黑暗。

叶慕沉低低的嗓音在她唇前响起，沙哑至极：“左年月，值得吗？”

值得吗？

用一个小小的身躯为他阻挡数人的围攻，值得吗？

对这样一个人这般好，值得吗？

走进这样一个人的心里肆意窥探，值得吗？

左年月，值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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