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皓帆？”江南好看的眉毛这次彻底皱了起来，“我为董皓帆卖命？”

江南的大脑开始了急速的转动，联想到今天季夫人在打给她的那通电话里曾经问过她是不是在为名毅集团工作，以及现在季夫人对她的态度。

再加上一想起名毅集团和帝豪集团的关系，江南心下渐渐的就有了计较，看来季夫人这次找她来，多半是因为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自己现在在名毅集团工作的事情，大概是要过来兴师问罪的。

但是江南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件事情会和董皓帆扯上关系，当初自己进名毅集团是吕子哲的决定，这个案子自己一力完成，是公司董事会决议通过的。

这件事从头至尾，董皓帆最多就是暗中帮她一把，并没有做过什么以权谋私的事情。要说真的有，就是今天下午放了她半天假，还让季夫人直接给折腾到这了。

所以江南想了一遍，也没有想出来为什么季夫人会说她给董皓帆卖命。

然而季夫人听见江南的反问，却只觉得好笑，怎么，她这是发现露了马脚，打算直接抵死不承认吗？

“江南，我记得我们上次见面的时候，我就和你说过，不要再想靠勾引谁上位，看来你并没有把我的话记在心上？”季夫人的目光自从盯在了江南脸上之后，就没有移动过，那目光甚至越发锐利，冰寒刺骨。

“还是说，我上次对待你太过温柔？你觉得我不过是色厉内荏，刀子嘴，豆腐心？”季夫人说到“刀子嘴、豆腐心”的时候，居然淡淡的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虽然看起来温柔淡雅，笑意却怎么也到达不了眼底深处。

“季夫人，我以前一直觉得您就算不是手眼通天，至少也可以算是耳聪目明。”江南也微微一笑，只是那笑容看起来就有些冷淡疏离，满满的生人勿近，“但现在看来，果然谣言止于智者，这样容易被小人左右，看来如果不是见面不如闻名，就是岁月不饶人了。”

江南本来应该是软一点身段的好好向季夫人解释一下，但是她刚刚居然用自己已故的父母做文章，江南自问无论如何也做不到温言软语，索性也就不再控制。

更何况，她仗着自己是季子琛的妈，也仗着自己家大业大，几次三番来教训她，真当自己纸糊泥捏的么？真的泥人也有三分火气呢！

季夫人显然没有预料到会被这样一顿抢白，从江南进门，几次三番的用她的年纪说事儿，明里暗里的嘲讽她岁数大了、人老珠黄。

季夫人一向以自己保养得宜引以为傲，女人又向来最重视外貌，季夫人被江南这样明嘲暗讽一番，只觉得心里的那股怒火“蹭蹭蹭”的往上冒。

“谣言？小人？”季夫人当然知道自己并不能拿是不是岁数大了跟江南较劲，而且在她看来，江南完全就是在强词夺理，虚张声势的掩人耳目。

“呵呵……”季夫人不置可否的冷笑两声，然后再次冷冷的开口。“整个名毅集团都在准备竞标的时候，你有时间来跟我聊天，这是谣言？你两年跳槽了五家公司，但是名毅集团直接就给了你总监的位置，这是谣言？西郊度假村的案子，对名毅集团多重要，你会不知道？整个案子都由你一个人负责，也是谣言？”

“……”江南一时之间愣住了，她现在明白，怕是真的有人和季夫人说了些什么，而且还只捡了“重点”来说。

“怎么？”可是季夫人看见江南那惊愣的一晃神，却先入为主的认定是江南做贼心虚、哑口无言，于是反倒步步紧逼了起来，“无话可说了？要不要直接说出来，董皓帆到底给了你什么琛儿和我季家拿不出的好处，让你这样背叛琛儿，背叛帝豪集团？”

“琛儿现在甚至给了你季夫人的头衔，你怎么还能做到这种地步？”季夫人越说越觉得的压不住火，心里的愤怒让她脸色都有些发青了，甚至有些口不择言起来，“当真脸皮厚到了不知廉耻的地步吗？”

“季夫人！”江南也被挑起了真火，这人，一开始就辱及她亡故的父母，现在又来侮辱她，是不是真以为自己只手遮天惯了，整个世界都得被她踩着不成？“我尊你是长辈，但不代表我怕你，更不代表你就可以随意侮辱别人！”

“侮辱？”季夫人为了控制自己被气得发抖的双手，再次握上了面前的杯子，她极力克制，却还是在声音中带了一丝颤音，“我说的哪里不是实情？你自己做了不光彩的事情，还怕人说？”

“实情？您眼里也会有实情这两个字？不分青红皂白诋毁谩骂，只会凭财势压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难道季家的家规就是这样的？”江南有些失控，但是这让她的言辞反而更加冷静和犀利。最后，江南甚至不怒反笑，“要是这样说来，我之前以为季子琛残忍暴虐、阴险狡猾、冷血无情倒是都怪不得他，毕竟，家规森严不是吗？”

“哗！”江南话音方落，就觉得有什么东西迎面飞来，她下意识的想躲，却感觉到脸上一凉，眼睛仿佛也被什么液体浸入了，火辣辣的痛的睁不开。

随即江南就意识到了那是什么……季夫人刚刚还握在手心里的红酒。

的确如江南所料，季夫人越听越气，听见她连季子琛和整个季家也一起骂进去了，怒火直接就达到了临界值，因此来不及考虑，就扬手将杯中的红酒尽数泼在了江南的脸上。这个动作可以说出乎了两个人的意料，包间里的空气仿佛都一下子僵住了。

季夫人看着手中的杯子，也愣了那么一两秒，她其实也没想要这么做，只是刚才被气急了，下意识的反应。江南就更没有想到会被泼红酒了，但是眼睛的刺痛感很快提醒她回过神来，处理一下眼前的状况。

“看来，季夫人今天叫我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吧？”还好酒店包间的餐桌上都有纸巾盒，江南静默了几秒，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开始用纸巾处理自己身上得一片狼藉，“要是没什么事情，我就先走了，您的心意，我也领了。”

说完这两句话，江南把身上多余的酒渍擦干，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她并不觉得自己有任何理由等季夫人表态，江南觉得自己今天简直是已经仁至义尽，她有什么理由替季子琛忍受他妈？

季夫人也没有说话，为什么琛儿就看上了这么一个人呢？没家世没背景，甚至连人品也成问题，到底有什么好？她有些疲惫的坐回椅子上，轻轻叹了口气。

江南出门之后就直奔了这层楼的洗手间，她看着镜子里的女人狼狈的样子，也轻轻地叹了口气。

好不容易把身上的水渍弄得差不多了，只是那些领口和胸前残留下来的暗红色污痕却是纸巾和水弄不净的了，还有裙摆也不小心溅上了一些。江南皱了皱眉，但神色很快又坦然了下来。

江南最后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然后转身一边往外走一边在心里暗想，反正自己是开车来的，回去换身衣服也就够了，朝酒店外面走去。

可是才走到电梯附近，江南低头整理裙摆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江南急急忙忙的想要抬头道歉，但是当她看清自己撞到的人是谁的时候，却当场脸色煞白的僵立住了。

那个人竟是江南现在最想见到，也最不想见到的人……秦羽！

秦羽和程芷珊今天和另几间公司的总经理相约吃饭，酒过三巡之后，事情也谈得差不多了。所以饭局结束，秦羽就想先送几个合作伙伴出门，在楼下等程芷珊。

却不料回头说话的功夫就被撞了个满怀，秦羽缓过神来正想发作，却也在看清对面的人儿是谁之后愣住了。

江南今天穿了一身浅色的西装套裙，上面还残留着星星点点的污渍，显得有些狼狈。面色有些苍白，身形瘦削，面上还带着乍一见到他的震惊和不安，看起来完全不似秦羽前几次见到她的那种干练。

但这样的江南落在秦羽眼里。却反而多了几份楚楚动人的风情。

江南和秦羽一时相顾无言，倒是旁边的几位总经理有些按捺不住，其中一位朗声笑道：“怎么？秦经理，有佳人投怀送抱不是好事吗？怎么你看起来倒有些不自在了，你们认识？”

出声的这位是这次秦羽合作的几家公司中规模最大，也最有实力的一家企业的负责人，也算是这场饭局的重中之重。他一开口，秦羽立刻就回过神来，他不落痕迹的扫了江南几眼，就笑着转向了几位总经理。

“我这不是怕唐突了佳人么，要是走到哪里都有认识的女士，我家芷珊怕是不会放过我的。”秦羽笑着说完，和他一起的几位生意伙伴也都回以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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