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子哲并没有急着问江南的回答，他歪了一下头，好像在回忆什么，然后微笑着开口：“我仔细的研究了这两年来，你在就职的公司所做的大部分策划案和投标方案……你应该知道名毅有这个能力。比如一开始的新锐，那个A市政府花园的案子，后来的清行集团的公寓楼盘……一直到最近，风韵的竞标案，江南，每一次你都失败了。”

江南有些僵硬的咬住下唇，但是并没有出声反驳。其实她并不是没有话说的，季子琛逼得她不断跳槽，又每每在她有稍大一点的案子时，用帝豪集团这个庞然大物直接将她压垮。

但是江南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不自觉的将后背挺得笔直。

“但是，”吕子哲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也为她没有急于推脱责任再次报以微笑，“当你的这些方案放在一起时，让我印象最为深刻的并不是你的失败，而是你字里行间表现出的惊人进步。”

吕子哲微微前倾身体，将胳膊支在办公桌上，双手交叉托住下巴，又撤出一只手，用手心向江南示意了一下。

“你几乎是在飞跃着前进，不论是大局上的战略眼光还是你个人的魄力和手腕。虽然你的失败，”吕子哲微微一顿，看似随意的耸了耸肩，“你我都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是那个人一开始只需要随便派人出一个方案就能稳压你，到最后风韵的竞标时，已经需要用帝豪系团的名义介入来强压你了。”

江南微微低着头，她有些颤抖，并不是因为吕子哲的话感动了她，在商场上要是这么容易信任一个人，估计她也混不到今天。只是想起了这两年为了有一天能打败季子琛，她不知道有多少个夜晚通宵工作，被季子琛逼迫的找不到对口的工作，她就硬啃那些冷门又有职业需求的专业书。

她让自己一次一次变强，一次一次拼尽全力的拉近与那个男人的距离，终究不是徒劳无功！

“这就是让我惊喜的原因，以势压人虽然是他的强大，但同样证明了你的强大。”吕子哲接着开始了补充，“而让我选择你的，还有另一个重要原因。季子琛似乎认定了要和你做对，有几次，完全是吃力不讨好的在和你竞争。虽然看起来前景不错，但是如果那个人是季子琛，他花了同样的时间和精力，完全可以获得比这些大得多的利润。”

“而他是个商人，商人的信条是，实际获得的比可以获得的少，那么就是赔了。”

吕子哲最后几乎是斩钉截铁的做了个结语，“这样能让季子琛赔钱，而又能让名毅不仅仅在季子琛身上赚钱的人才，我和整个名毅集团都认为一个总监的职位是应当并且值得付出的代价。”

“而且我个人充满了信心，这将是你的起点，而远非终点。”吕子哲最终用一个问句对他的邀请做了总结，“那么你是否愿意加入名毅，成为我们的一员，也让名毅成为你的后盾？”

“非常感谢您和整个名毅集团对我的信任，”江南没用多少时间思考就给出了答案，她微笑着直视吕子哲，“而您得到的回报一定值得所付出的代价，非常荣幸能在名毅工作。”

吕子哲仿佛早就料到了会得到肯定的答案，他笑着回了一句，“开心之至。”

就在吕子哲准备按下内部呼叫键，叫秘书进来的时候，江南叫住了他。

“吕经理，还有一件事情希望您能告诉我。”江南暗暗用指甲掐了掐手心，才控制住自己的声音不会带着太强烈的紧张与期待。

吕子哲的动作暂停了一下，抬头看向江南，温和地问道：“什么事情？能帮上忙的我一定尽力。”

“先谢谢您了，”江南开口，努力让自己自然一些，“您知道秦羽吗？”

江南敏锐地发现自己话音还未落，甚至是“秦羽”两个字刚刚出口，吕子哲脸上的笑意就僵硬了一瞬。

然而他很快的收敛好了情绪，自如的回应，“秦羽？那个秦羽？”

“就是秦羽给我您的名片，我才有机会得到这份工作的。他说您是他的朋友，怎么，您不认识他吗？”秦羽恨不得离江南越远越好，当然不可能和他说吕子哲是他的什么朋友，但是江南觉得吕子哲的态度明显有些抗拒，自己有必要用一点小小的心理战术。

“哦，应该是我在一次公司晚宴上认识的，只是了解，并不太熟。”吕子哲明显有些回避这个话题。

但是江南好不容易抓到了一次可能了解秦羽的机会，显然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强攻不行，就只能智取。

江南有些懊恼地说：“他给我您的名片的时候，还说让我有事找您，原来是诳我的啊。”

却不想吕子哲飞快的扫了她一眼，平静的回应，“是吗？不用别人的关系，你有什么事情也可以找我帮忙的。”

江南从那短短的“是吗”两个字里听出了很多意味，那是一种隐隐带着反问，又有些肯定的语气。虽然江南明白已经问不出什么了，但是也知道了一些东西。比如吕子哲知道秦羽并不会和自己说关于他的事情。

只要知道这一点，江南就能猜测出很多事情了。比如吕子哲和秦羽之间的关系，一定不像他自己说的那么简单。而且秦羽肯定事先和吕子哲叮嘱过，不能向自己透露有关他的事情。

最重要的一点，吕子哲一定不知道秦羽和自己之间的关系，就算知道也最多只是一点模糊的表象。否则他就肯定应该知道自己会询问有关秦羽的事情，事先想好一个理由给她，甚至主动提起秦羽来打消她的疑惑，而绝不会说什么“哪个秦羽”之类的话来敷衍了。

江南难掩失望的点点头，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说，“您能帮我当然很好，可是他还说他的业务和咱们名毅集团往来很频繁，以后我有很多机会看见他呢！朋友一场，居然骗我！”

吕子哲有些发愣，“秦羽是侨大的副总，和我们名毅就算有业务往来也很少亲自过来，更何况……”吕子哲说到这里，突然住了口。他意味深长的看了江南一眼，突然笑了，“更何况既然是朋友，总有见面的机会，你也不必埋怨他。”

江南像是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回应：“说是这么说，不过再见到我肯定得要好好得问他一问。”

江南脸上表现的完全是带着善意的气恼，但她心里却不能控制的涌上一阵阵悲凉。

在侨大当副总？秦羽，真是士隔三日，当刮目相看。我当然要问一问，问一问你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不和我相认，为什么不让任何人告诉我你的消息，为什么当年的事情你也要像季子琛那样瞒着我！

吕子哲按下了内部呼叫键，秘书推门进来问好的声音打断了两个人各怀心思的相处。

“江南江小姐就是我特别为公司聘请来的总监，”吕子哲点头向秘书示意了一下，然后对着江南说：“这是我的秘书蒋月茗，你的办公室我已经让人给你处理好了，你去看看还有什么需要的，一会都收拾好了再过来，我会向员工介绍一下你。”

江南站起身向吕子哲礼貌的道了谢，然后转向了蒋月茗，蒋月茗向江南微微点头，“江总监好，请跟我来。”

“那么，吕经理，我先去准备一下。”江南和吕子哲道别，吕子哲笑着回了一句，“一会见。”

看着江南转身跟着蒋月茗离去的背影，吕子哲脸上的笑容转为了深沉的玩味。

刚刚蒋秘书进来的时候，他好像并没有听到门开的声音？她在防备什么？自己在办公室吃了她？还真是小心谨慎到了一定程度啊，吕子哲默默地想。江南？看来这个女人比传说中还要精明和有手段，自己千防万防还是被她套出了话，看来以后她和季子琛之间会有很多好戏了。

至于秦羽，他并不打算去提醒他什么，自己没有参加江南的面试，只是在研究过江南的经历，又听面试的人说起江南面试的情况后就决定要录取她，只是那时还没有定下她的职位，所以自己打电话给了她些提示。

虽然只见了一面，但是和江南相处短短的时间，吕子哲就发现这个小女人不仅有天赋，肯吃苦，还很聪明，更难得是有自己的一份坚持。

这样的一个女孩子，不论秦羽因为什么原因和她交恶，想必都不会是江南的问题吧？

反正自己也不是故意泄了密，而且秦羽在哪里工作这种事情，只要江南想查，总有一天会查到。

吕子哲笑了笑打算当做自己没有察觉这个女人小小的心机。

他现在倒是越来越期待，江南会给他，给名毅，带来多大的惊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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