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几天，穆崇英回了江城。去京城好几天，他落下不少工作，然而他却压根没有处理的心思。

一下飞机，他直接就让人开车回去。

整整三天，顾琴歌不回讯息，不接电话，若不是保镖告诉他，她一切安好，他恐怕会以为她被绑架了，或者是出了什么事，当天晚上就从京城飞回来。

他到家的时候，顾琴歌还未曾下班。他心里憋着气，也没给她打电话，将行李箱朝地上一扔，直接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堵人。

顾琴歌下了班，喊了计程车回家，她最近几天觉得自己浑浑噩噩的，前天开车上路，还不小心蹭到了别人的车，惹了一脑门的官司。

回到家里，她开门的时候，就感觉门锁被动过。将门一推开，穆崇英果不其然已经回来了，坐在沙发上，怒气冲冲的瞪着她。

顾琴歌沉默着，将门给带上，淡淡道：“回来了。”

穆崇英抿了抿唇，看着她那平静的表情，憔悴的神色，只觉得满肚子的火气又活生生的憋了回去。

算了，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跟她发什么火呢？

他努力按捺下心思，站起身去拉她，没想到刚刚才碰到她的手臂，她就猛地将他的手甩开，像是被什么毒蛇猛兽给缠上了一般。

穆崇英嘴唇微张，显然十分震惊，他皱着眉头，脸色阴沉：“你什么意思？”

顾琴歌觉得自己有些神经质了，可是她现在确实不想看到穆崇英，只要看到他，她脑海中就会不自觉的回想起这几天柳依依给她发的那些照片。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另一个女人，也和他有过那么亲昵的曾经。

或许，还有着依旧亲昵的现在。

穆崇英被她的眼神打量得头皮发麻，同时又觉得十分莫名其妙。他刚刚从京城回来，知道了新的消息，一大堆儿的事等着他去处理，简直是焦头烂额，现在却还不得不先回家安抚顾琴歌。

顾琴歌对他突如其来的冷落，让他怒气升腾，想到这几天她不回信息不回电话的事情，他忍不住怒道：“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跟我闹别扭？有什么事情，你跟我直说不行吗？”

“我没跟你闹。”顾琴歌淡淡道，她话还没说完，就直接被穆崇英打断了。

他显然是烦躁到了极点，将还在震动的手机拿出来，直接把电话给掐了。不先把顾琴歌这里的事情处理好，他就算去工作，也没办法安心。

“我去京城出了几天差，现在公司里一堆事情等着我处理，你有事就直接跟我说。”穆崇英来回走了几步，瞪着她：“咱们都不是小孩子了，别总是让我来玩猜猜看的游戏，我真的猜不到你到底为什么莫名其妙的不理我。”

顾琴歌起初还算冷静，此刻却完全被他的态度给激怒了：“我莫名其妙？你既然事情多，你直接走就好了啊，你还跟我浪费什么时间？”

穆崇英心头火起，一个箭步冲上去，掐着她的肩膀，将她压到墙上。这几天以来积累的焦急与火气几乎快要压制不住，偏偏顾琴歌还要跟他对着来。他从来都不是一个温柔绅士的男人，在她面前的隐忍克制，不过是因为舍不得。

“你能不能好好跟我说话？”穆崇英低着头，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我对你什么心思，你自己看不出来吗？何必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挖我的心！”

甚至，他偶尔都会觉得，是不是因为自己将位置摆得太低，所以顾琴歌对他才会这么放肆，想如何便如何，根本不珍惜他。

“你对我什么心思？”顾琴歌笑得惨淡，抬头看着他：“我以前很肯定，但是现在，却忽然不确定了。”

穆崇英俊美的面目几乎扭曲，好一个‘不确定’。若不是真的爱到了骨子里，他穆崇英何必这么低三下四的向一个女人求爱？以他如今的身家权势，他想要什么样儿的女人找不到？

只是，她们都不会是顾琴歌，而他喜欢的，恰好就是眼前这个矫情又别扭的女人。

“你既然很忙，那就别再跟我浪费时间了，快点走吧。我只是过来拿点东西，待会儿就离开。”顾琴歌用力的挣开他的束缚，却反而被他缠得更紧。

“离开？你想走到哪里去？”穆崇英牙关发紧，也就只有眼前的这个女人，有着本事，一句话将他气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你到底在发什么疯？我有哪里做得不好，你直说不行吗？”

他已经为她改变了那么多，只要她开口，只要他有，他还有什么不能给她呢？

“我发什么疯？”顾琴歌像是再也压制不住怒火：“这句话我来问你才对！你到底想怎样？几年前是这样，现在又是这样！如果你不想跟我在一起，你觉得我让你腻歪，你何必当初把我追回来！”

她的歇斯底里里带着一股浓浓的委屈。

从来都是这样，他追求她的时候，甜言蜜语说尽，像是能将她捧到天上去。她傻乎乎的相信他，一等很多年，最后等来的，却是他和柳依依订婚的消息。如今，又是这样，这些年，她的生命就像是一个绕不开的圈子，一直围着他团团转，重复着甜蜜、伤害、离开的闹剧。

“我什么时候说过你让我腻歪了？”穆崇英抓着她的手腕，不让她从自己身边逃开，眼眶发红：“从来都是你在外头找别的小白脸，贺愁予、黎野，还有那些对你献殷勤、眉来眼去的男人，那些打着工作的幌子，约你出去喝茶吃饭的明星模特，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那是我的工作！”顾琴歌气得发抖，她原本就削瘦，这几天吃得不好，脸色更是带着病态的苍白，此刻却因为气愤，带着一抹红晕。她从来都不知道，原来穆崇英是这样看待她的。怪不得她每次加班回来，他都会用那种审视的眼光看着她，都会那么不满，原来，他只是在怀疑。

“从来都是你在腻歪我！我身边什么时候有过别的女人？我知道你喜欢长得好的男人，我让你看两眼，只要你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我就当你看油画了，我不跟你计较！”穆崇英说完简直觉得心里连血都要呕出来了，简直是难过得不行。

他很清楚顾琴歌的口味，两人和好的这段时间里，他更是越发的清楚。金钱、权势，对顾琴歌而言，都不会有太大的吸引力，她欣赏的就是年轻健壮的小青年。可是，他总是会老的，虽然二十九岁，正是一个男人最有魅力的年纪，可惜，他的魅力不是吸引她的那一种。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顾琴歌只觉得好笑，原来他觉得，他不跟她计较，她就也应该给他平等的权利，没资格管他在外头的其他女人：“所以，你是觉得，你有柳依依，我有工作需求，我们扯平了，对吗？”

穆崇英显然愣住了：“你说什么？”

顾琴歌猛地推开他：“我告诉你，你用不着勉强自己接受我的工作，我也永远不会觉得，你在外面找其他的女人，可以用其他的事情来扯平！我早就跟你说过，如果有一天，你想要和其他女人在一起，你直接告诉我，我不会缠着你！”

“我没有！”穆崇英忽然有些心慌，他觉得几年前的事情，又一次在他的生活中上演。他怎么可能会想和其他的女人在一起呢？他只有她一个，都已经被闹得焦头烂额，又哪里还有精力去看别的女人？

“你没有？”顾琴歌将那件一直被她放在沙发上的西装背心猛地扔到他身上：“你没有，你的衣服会被柳依依给我送回来？你把我当什么？你以为我和那些要巴结你的女人一样，只要你给我钱，我就会容忍你在外头寻欢作乐吗？”

“她来找过你？什么时候，你们都说了什么！”穆崇英瞪大了眼，神情激动，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抓着她的肩膀。

“你既然放不开她，你何必来纠缠我！我们早就断干净了！”顾琴歌被他捏得发疼，却只觉得他那重重的手劲，根本比不上自己心里的疼痛。

“她到底跟你说了什么？”穆崇英低吼道：“你先告诉我！”

看着他几近扭曲的脸，顾琴歌一时间只觉得特别可笑。

她这样的歇斯底里，他关心的，却只是柳依依到底说了什么。

她的痛苦与伤怀，于他而言，或许还比不过对方一句话重要。

穆崇英甩门而去，顾琴歌站在客厅里，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要被那摔门的声音给震碎了。

她浑浑噩噩的去浴室里洗了澡，擦干头发，茫然的对着镜子开始做面膜。

冰凉的面目糊在脸上，被泪水冲刷出一道黑乎乎的水痕，让双眼无比的刺痛。

她闭上眼，忽然将梳妆台上所有的瓶瓶罐罐抚落一地，玻璃瓶砸在厚实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就像是她此刻的心情。

女为悦己者容，人都没了，她还梳什么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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