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唯坐在椅子上，看着顾琴歌的眼神近乎怨恨：“什么叫问妈要怎么处理？我告诉你，我绝对不会把孩子打掉的，你别想用任何方法逼我！”

顾东霖惊道：“你怀孕了？贺愁予不负责？”

然而没人理他，顾琴歌反唇相讥：“你现在知道羞耻了？你当初做那些事情的时候，怎么不觉得羞耻呢？”

顾东霖问：“她做了什么？”

然而，还是没人理他。√

郁唯嗤笑道：“我现在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当初和穆崇英合作，我怎么会以为他真的只是想要报复你呢？有哪个男人会这样处心积虑的报复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

顾东霖问：“这又关穆崇英什么事？”

依旧没人理他。

顾琴歌道：“难道是他逼着你去爬贺愁予的床吗？是他逼着你以前被人包养的吗？是他逼着你怀孕的吗？”

顾东霖眉头越皱越深：“什么包养？”

穆崇英看白痴似的看了他一眼，语气恶劣：“原来您自家的事儿，您完全不清楚呀？”

郁唯根本不论别人说了什么，只以怨毒的眼光盯着顾琴歌：“若不是他想把你追回来，如果他不帮我，我怎么可能那么顺利的把愁予从你那里抢过来？”

顾琴歌嗤笑一声：“你以为就凭你自己，贺愁予会看得上你吗？那是因为你是顾家的女儿，你才有这个资格。”

说到底，最吸引贺愁予的，不过是郁唯身上有可能的继承权罢了。

一直被无视的顾东霖终于爆发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顾琴歌看他一眼，两手一摊：“不过是我傻，找男人只看到一张帅脸，没看到里头的黑心，结果一个比一个手段凌厉，伤我的心。”

穆崇英悚然一惊，察觉到顾琴歌有翻旧账的趋势，连忙握着她的手解释：“我当时气疯了，只是想把你追回来。”

顾东霖终于在他们三人混乱的对话中抽丝剥茧的找出真相，这简直比他打过的所有民事案背景都要复杂、荒谬。

他不敢置信的瞪着穆崇英，脸色黑沉如墨，简直像下一秒就要暴起打人：“你为了让琴歌回心转意，所以让郁唯去勾引贺愁予？”

郁唯已然破罐子破摔：“不仅如此，顾琴歌你还记得你在H市的酒店抓到我和贺愁予上床吗？我告诉你，那也是穆崇英早就安排好的！”

“你他妈简直禽兽不如！”顾东霖活了三十多年，一向活得精致夺目，将涵养当衣服。然而此时，却只想将这些狗屁伪装全部扔掉，将穆崇英按在地上狠狠打一顿。

“我只不过是从中推了一把。”穆崇英唇角挂着讽刺的笑，看着郁唯就像看着什么肮脏的玩意儿：“难道我不告诉她，你就不会那么做吗？”

顾东霖冲上前来，一把抓住他的领子：“你赶紧给我从琴歌身边消失，我们顾家招惹不起你这尊大佛！”

穆崇英冷笑，狠狠将他推开：“顾东霖，我敬你是琴歌的大哥，也不想跟你在医院里动手，你别来招惹我。”

他理了理自己的衬衫，抚平褶皱，将右手揣进裤袋里，紧握成拳，语气低沉有力，像是包含着千钧重的怒气：“再说了，如果不是你们顾家当年狗眼看人低！哪里又会有今天这出闹剧！”

“你放屁！”顾东霖怒斥：“明明是你当初不检点！如果不是这样，琴歌那么倔的性子，怎可能去美国？”

“那不过是逢场作戏！”穆崇英毫不相让：“我那时跟你爸解释过了，他根本不听！”

“谁知道你解释的是真是假？”顾东霖冷笑：“琴歌走了不过三个月，你就和柳参谋长家千金订婚！这事当初在江城传得那样广，你以为我不知道吗？要不是因为柳家突然被双规，你现在恐怕连婚都结了，孩子都有了吧！”

“不管我的解释是真是假，对你们顾家有区别吗？”穆崇英冷笑，顾琴歌只觉得被他握着的那只手被他捏得生疼：“我当时不死心，手上拆了石膏就去了你们家一趟，那天晚上，我就趴在你爸卧室的窗台下面，我亲耳听到的。什么真真假假，不过是见我部队里没了前程，就认定我没法儿咸鱼翻身罢了。”

“所以，你就认定，我也是这样想的？”顾琴歌甩开他的手，冷冷问他。

穆崇英哑口无言，原本气焰嚣张，此时却慢慢低下了头，不管曾经有怎样的前因，这件事都是他的错。

顾琴歌见他不再发怒，也不再说起这个话题，她不想在外头跟他闹得太难看，总得给男人留下面子。穆崇英死要面子的破性子，她清楚得很，既然已经决定一起走下去，那她就得给他留脸。

穆崇英不再说话，只是将头扭向一边。在外人面前，他说不出道歉的话，但是低了头，就算是道歉了、认错了。

房间里一时间陷入诡异的平静，唯有郁唯痴痴的笑：“顾琴歌，为什么你总是运气这么好？”

顾琴歌看她一眼，想到她肚子里的孩子，目带怜悯：“不是我运气好，是你太偏执。”

以前偏执于富贵，所以走错了路，之后偏执于妒忌，所以一错再错，如今偏执于贺愁予，才让自己这样落魄。

“我偏执？”郁唯冷笑：“对，如果我不偏执，怎么会一步步走到别人的陷阱里，甚至怀了孩子。”

她看着穆崇英的目光，凄清又怨毒。

穆崇英毫不畏惧，只是略有些疑惑：废话，让郁唯怀孕的又不是他，她对他有哪门子怨恨？

顾琴歌也下意识看了穆崇英一眼，什么都没说。虽然她觉得郁唯是活该，但是对于穆崇英竟然能够给郁唯出这样的主意，依旧觉得十分难以忍受。穆崇英在她心里，是个顶天立地光明傥荡的男人，即便有阴谋诡计，那也该用于政治斗争和上场厮杀，却不应该用在情爱一道，显得心胸狭隘且小家子气。

几人一时无言，却听到门外传来响动。

顾琴歌开了门，只见门口站着个带着小圆帽的护士，一脸为难的看着她：“如果你们有什么私人争论的话，请去外面交谈。这里是医院，请保持安静。”

顾琴歌点点头，送走了护士，一回头就看到顾东霖一脸怒气未消。

“你们都走，都走，赶紧走。”顾东霖不耐烦道：“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别弄到妈病床前来说。琴歌，你自己感情上的事情，你自己做主，但是我提醒你一点，要为爱癫狂的时候，多想想你在美国得抑郁症的那一个多月。”

顾琴歌喉头一梗，穆崇英眸眼微瞠，猛然问道：“什么抑郁症？”

顾东霖看他一眼，那眼神中充满着讽刺，却一言不发。

他沉默片刻，又对郁唯道：“你孩子想生也好，要打掉也随你。但是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打掉，顾家出钱送你出国，换一个环境，没人知道你的事情，还能重新开始。你要生下来，但是贺家又不肯认的话，那就别嫌家里说你丢人。”

“大哥……”郁唯语带哀求，然而，话还没开始时候，便被顾东霖打断了。

他这人性格极硬，在法庭上见过了惨事，练就一颗不锈钢的心脏，对郁唯原本就没几分亲情，如今更是消磨殆尽，只以理性判断。

“你不要再说，我和妈不一样，不会觉得对你有所亏欠。”顾东霖道：“你要怪就怪当初那家医院，也可以请律师起诉，让医院赔偿你的损失，虽然多半赔不了多少。”

“不过，你也别怨天尤人。要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是你自己选择的，郁家家庭条件不如顾家，但是郁家父母，也都是善良慈和的人，这样的家庭环境，你长成这个样子，只能怪你自己，怪不得别人。”

“我给你选择，是觉得你毕竟跟我流着一样的血，不然我看都不会看一眼。”

顾东霖说完，将几人留在门外，自己进了董湘的病房。

……

顾琴歌从医院里出来，穆崇英紧紧跟在她身后，见她越走越急，一把攥住她的手，死死将她拖住：“抑郁症是怎么回事？”

他眼眶发红，唇色却抿得发白，显然是情绪激荡到了极点。

顾琴歌抬眸看了他一眼，神色淡淡：“没什么，都已经过去了。”

“我问你抑郁症是怎么回事！”穆崇英握着她的手微微发抖：“为什么之前没有告诉我？”

“告诉你，又有什么意义？”顾琴歌皱着眉头，将他的手甩开：“这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我不想再……”

她话还没说完，下一秒就被穆崇英猛的抱进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穆崇英紧紧的抱着她，眼眶发热，他根本不知道要怎么，才能缓解心房处传来的疼痛。

顾琴歌起初去美国时，他在养伤、在与柳家周旋、在……生她的气。

他以为自己可以忘记她，却发现时间没有让他的感情变淡，反而愈发浓烈，无法忘怀。之后，他便派了人远赴美国，跟踪她的踪迹，怕她不再回来，怕她爱上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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