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抿了抿唇，终于将这段时间以来埋在心里的话说出了口：“这三年，你一刻都没有忘记过我，不过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恨。那天晚上，我告诉了你真相，所以你心里会觉得可惜，甚至会觉得愧疚，会想要补偿我。”

“可是，穆崇英，我们已经结束了，三年前就结束了，我不需要你的补偿，你除了一声道歉，什么都不欠我。”顾琴歌别过头，看着车窗外的路灯：“八十八朵黄玫瑰，意思是用尽一切来弥补犯下的错，我收下了。”

“所以现在，我们两清了。”顾琴歌吸了吸鼻子，忽然意识到自己满脸冰凉。

她并没有自己想的那般洒脱，要真正放下，就像是将一块长在她心上的肉割下来那般疼。

“两清？你真的放得下我吗？”穆崇英强制性的将她的头扭了过来，慢慢贴近她，去吻她脸上的泪水：“如果真的放下了，你为什么会哭呢？”

顾琴歌道：“我放不下的是过去，是回忆，但是不是你。”

这一刻，穆崇英看着她的目光，有些痛苦，又显得十分柔和，波光粼粼，如同月光下泛起微澜的湖水。

他摸了摸她的头发：“你只是觉得无法接受罢了。你没办法接受一个，曾经背叛了你，如今伤害了你的男人。你怕再次投入感情，会被伤得更深。”

“但是，你忘不了我。即便你不和我在一起，你也没办法忘记我。去美国的那三年，你没有忘记我，就算和贺愁予交往，你也没有放下我。不然，你为什么会在手机里存我的照片？为什么不肯和贺愁予上床？”

“你对爱情有近乎苛刻的洁癖，你没办法接受自己在爱一个人的同时，跟另外一个男人保持着亲密的关系。”穆崇英贴在她耳边，低声道：“但是，你还是愿意接受我不是吗？和我在一起，你那么放松，而且快乐。就算你的心在欺骗你，你的理智在提醒你，可是身体的反应，却是骗不了人的。”

穆崇英盯着她，声音低沉像是蛊惑：“我会一直等你，等到你消气为止。我有的是耐性，也有的是时间。”

他将她抱到怀里：“只是，我希望你能快一些接受我。我们已经浪费了三年，还要在错过彼此多久呢？”

“穆崇英，你只是说得好听罢了。”顾琴歌轻轻推开他，十分狼狈的用袖子擦干眼泪，却觉得总是擦不干，眼前就像是蒙着一层薄雾，所有的景色都蒙着一层模糊的光影。

“你就是这样的人，我了解你。”她哽咽道：“你享受的是追逐的过程，而并不是相守的喜悦。那些年，我跟你在一起的那五年，这样的感觉我已经感受得够多了。”

她说着，直接拔下了他的车钥匙，将门给打开，下了车。

一进门，她就将包扔在了地上，自己整个人像是脱力一样的蹲了了下来。屋子里没开灯，黑乎乎的，让她觉得更加孤独。

其实，穆崇英说得对，即便她不与他在一起，也没办法忘记他。她试过了，无论是曾经的贺愁予，还是现在的黎野。

她很认真，很努力的再试，可是做不到就是做不到。

她害怕被离弃，被伤害，十八岁时的那次爱情，已经让她飞蛾扑火般的投入了所有的感情与力气，所以才会沉浸在贺愁予曾经给过的，虚伪的温柔之中。

顾琴歌坐了一小会儿，情绪还没平静下来，就收到了他的短讯。

很简单的一句话：怎么不开灯？

她走到窗户边上，打开窗帘往下看，穆崇英的车就停在她楼下。就像曾经一样，他一直在楼下看着她，直到她房间的灯光亮起。

顾琴歌说不清自己心里的感受，甚至有些时候，她多希望自己三年多以前，没有看到那一幕，不知道他做过的那些事情。

捂上耳朵，蒙上眼睛，就当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如果那样，说不定她现在又是另外一番光景。

又过了一会儿，门口响起了清晰的敲门声。

“琴琴，你在家里吗？”穆崇英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你如果在，就开个灯，跟我说一声，我就下楼。”

顾琴歌沉默良久，听到他有些急促的呼吸声，紧接着，电话就响起来了。

她下意识的接了，听到穆崇英的声音，透过薄薄的门板，还有电磁波的共振，传到她耳朵里。

“你在家吗？为什么不开灯？”穆崇英将手贴在她门上，像是在触碰门里的那个人。

顾琴歌捂着嘴，忍住哽咽的气息，尽量平静的回答他：“我在家里，你下去吧。”

穆崇英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下楼了，他知道她不会开门。

顾琴歌倚在门旁，听着他的脚步声，一步步走远。

两个人，身体的距离只隔着一道薄薄的木门，心灵的距离，却隔着整整一堵墙。

……

时间就这样慢悠悠的走着，顾琴歌恍惚觉得时间过了好久，其实也不过只有短短一个星期。

新一期的ES专刊终于出刊，顾琴歌看着上面整版整版的粉色主题，心里有一种恍惚感，心里压根没有一丁点儿恋爱感觉的她，是怎么把这期专栏给做出来的？

她苦笑着将杂志放到一边，准备收拾东西下班。刚刚过完发刊日，编辑部这几天都弥漫着一股慵懒的感觉，也没有人再加班。

顾琴歌拎着包从办公室里出来，她难得没有加班，便被办公室里的小姑娘打趣儿：“情人节快到了，顾姐准备和男朋友一起过吗？”

不知不觉，她也已经到了被人叫‘姐’的年纪了。

顾琴歌苦笑：“现在可还是单身呢，哪来的男朋友。”

小姑娘下意识道：“那位给你送了好久的花的帅哥呢？我看他没送了，还以为……”

说着说着，她就不敢说话了。

显然她想岔了，以为顾琴歌吊人吊得太狠，结果把人给吓跑了。

顾琴歌也懒得解释，反正自从穆崇英往办公室里给她送花以后，她就已经解释不清楚了。

晚上，她又收到了穆崇英的短讯：明天情人节，我们一起吃个饭，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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