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森面无表情的说：“萧先生可以这样理解。√”

萧衍冷冷的哼了一声，杰森微微侧开身子让出一条路，一辆黑色奔驰停在路边，萧衍上了车，愣了一下，“荣先生，是你。”

荣秉朝萧衍笑了笑，“萧先生，好久不见。”

萧衍在荣秉身边坐下，杰森上了车，车子启动，荣秉才对萧衍道：“萧先生一定很意外吧？”

萧衍想起刚才还以为是被人绑架，顿时不好意思的脸微微红了一下，“我真的没有想到会是荣先生，算起来，我和荣先生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吧。”其实，这也只是他们第二次见面。

荣秉道：“是很久没见面了，萧先生现在已经不需要我的帮助了，我们也没有再见面的必要。”

萧衍想起往事，不由说道：“如果没有荣先生的帮助，我萧衍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地方过着什么样的生活，我很感谢荣先生对我的帮助，五年前荣先生将我安排进洛氏之后就没有了音讯，我一直在找荣先生，但是很抱歉，我未能找到你。”

大二那年，萧衍家破产，父亲跳楼自杀，母亲受不了打击变得精神失常，一直疯疯癫癫，那时候如果没有荣秉的资助，他大学很可能念不完就因为要承担家里巨额的债务，以及面对精神失常的母亲而走上一条不归路，当时一直与萧家交好的世伯只有一个肯帮忙，但条件是要萧衍娶他的女儿，他晓得那意味着什么，但那也是他最后的选择。

可是突然，他接到消息，家里的债务被人还清了，他也不用辍学，更不用娶世伯的女儿，他被告知，那个帮助他的人姓荣，是一个曾经接受过他父亲帮助的人，他那时候想，这世道，终于没有那么让人失望。

一直接受着荣秉的帮忙，大学毕业之后，更是因为荣秉的帮助而进入了洛氏，在那之前，他要求见荣秉一面，而荣秉也答应了他的要求，今次，算是两人第二次见面。

荣秉笑了笑，“我一直在关注萧先生，看着萧先生没有辜负我的期望，在洛氏慢慢的强大起来，我很欣慰，也很替令尊欣慰。”

萧衍垂下头，声音略低沉，“就算我强大了，可惜，他们都看不到了。”

荣秉拍了拍萧衍的肩头，“有些事是我们人力没有办法抗拒的，萧先生不必介怀。”

萧衍轻轻叹了口气，“我晓得，可有时候难免会想，如果他们还在，如果……可是怎么会有如果呢？”

荣秉道：“人死不能复生，萧先生看开点。”

萧衍苦笑一声，“我又何尝不明白呢，可是，有时候想起来，会觉得很苦。”

荣秉轻声叹息，两人沉默下来，车子很快停了下来，杰森微微侧头道：“荣先生，到了。”

荣秉闻言对萧衍笑了笑，“来，萧先生，我们先下车。”

萧衍正不知所谓，只是跟着荣秉下车，车门一打开，萧衍这才看到他所到的地方，是一处开阔的地方，地势很高，他们已到了山上。

“洛哲，等很久了吗？”唐雨沫踩着高跟鞋笑容满面的走过去，她是故意来迟，好叫洛哲等她，这是她从前就喜欢的伎俩，那时候洛哲什么都顺着她，等她也不觉得烦。

洛哲望着唐雨沫，一时之间竟有点错愕，是他将她宠得太高了，所以她就以为可以胡作非为了吧，算起来，他也有责任吧。

洛哲轻轻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微垂下眼睑，轻声道：“是等很久了。”

唐雨沫笑道：“路上有点堵车，所以才会晚到，你不要生气啦。”

洛哲停下手上的动作，抬眼望着唐雨沫，轻声道：“我是生气。”

唐雨沫一下有点懵了，动作僵了一下：“什么？”

洛哲淡淡的说：“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我太宠着你了，所以你以为你永远不会对你生气。”

唐雨沫脸色微微一变，“你，你在说什么，洛哲，我听不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洛哲的眼底掠过失望，他垂下头，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他最不想面对的时候，可现在到了不得不面对的时候了，他道：“雨沫，我只问你一句，你什么都有了，你到底还想要什么？”

唐雨沫一怔，笑了一下，“洛哲，你问我还想要什么？你明晓得我想要的是什么，洛哲，你给得起吗？”

“我给不起。”洛哲淡淡的说道：“你问问你自己的心意，你最想要的，真的是我吗？雨沫，这么多年，我看着你走过来，我不想失去你。”

“只要你愿意，你永远都不会失去我。”

“你该晓得，我说的话，并不是这个含义，你可以犯错，但不能一错再错。”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来质问我？”

“到得这刻，你还来问我，到底做错了什么？雨沫，我对你，真的很失望。我从前认识的那个唐雨沫，她善良纯真，并不是现在这个样子，有些事我不说，并不代表我不晓得。”

唐雨沫心头猛地一颤，嗓音有些低哑：“你既然已经将我定罪，又何必来问我为什么？洛哲，要是我做错事，那也只是因为你。”

“值得吗？”洛哲道：“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值得吗？”

“值得，因为是你，所以值得。”

“雨沫，我不是你犯错的借口，我不想看着你一错再错。”洛哲说完，喝了一口咖啡，将桌面上的一个文件袋推到唐雨沫面前，“这一次，我不计较，但若有下次，我绝不会轻饶。”

洛哲向来有自己的行事手段，唐雨沫也是晓得的，他说绝不会轻饶，就绝对不会轻饶，唐雨沫忽地笑了起来，“也不过如此，我在你心里，也不过如此，洛哲，我那样爱你，你就是这样对我的吗？”

洛哲缓缓起身，目光平静没有一丝波澜，“我对你好，那是因为我想对你好，我只想请你，不要打碎过去的美好。”

唐雨沫怔怔望着洛哲背影，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她不得不承认，曾经的那个洛哲，真的回不来了，那个只对她一个人好的洛哲，他到哪里去了呢？

唐雨沫枯坐了许久，才拿起桌上的文件袋打开，她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脸色瞬间大变，她颤抖着手掏出手机找到一个电话号码拨出去，可电话那头，是机械重复的：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电话陡然从她手里滑落在地上，摔成了好几块，她怔怔望着摔碎的手机，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好像将她抛弃掉了。

文件袋里是一些资料，那家私家侦探社的资料，以及拍下来的照片，其中就有林絮儿手机里的那一张。

果然，洛哲是无所不能的，只是他的无所不能，现在已经不再是为了她，想想都觉得讽刺，可她没有办法，这条路她不能回头了，因为她不敢去想退出的后果，就算前头是刀山火海，她也只有往前走。

萧衍来接唐雨沫时，唐雨沫整个人还如在梦中，好半天她才看清楚是萧衍，“你扶我一把，我站不起来了。”

萧衍上去将唐雨沫扶起来，直到走出咖啡厅，唐雨沫才低声问萧衍：“萧衍，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子的我，很让人讨厌。”

萧衍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手顿了顿，轻声说：“没有。”

唐雨沫冷笑一声，不再说话，萧衍将唐雨沫扶上车，唐雨沫一上车就闭上了眼睛，萧衍也默不作声，只将车启动，送唐雨沫回家。

路程并不长，可萧衍却开了很久，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和她安静的相处了，平日里她总是将自己放得很高，他要去仰望她，有时候他会想，到底是什么让他坚持到了现在，可是有些东西本身就没有答案的，他也不是那种偏执于一些无关紧要事情里的人。

唐雨沫闭着眼睛沉沉的睡着，萧衍将车停在唐雨沫家门口，他静静的望着唐雨沫，很想，此刻既是永恒。

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他依旧想和面前的这个女人在一起，他想照顾她一辈子，他想分享她的快乐与痛苦，有时候，他也会笑自己太天真，现在的她，又怎么可能呢。

可人就是这样，明晓得是奢望，明晓得的毒药，却还是放不下，宁可含笑饮毒酒。

萧衍轻轻叹了口气，他伸手，想触碰唐雨沫的脸，唐雨沫在这时正好醒来，她望着他，他的手僵在了半空，竟不晓得该如何进退。

“你在做什么？”唐雨沫坐起来，声音平淡的问道。

萧衍尴尬将手收回，别过脸去，“没什么。”

唐雨沫望了萧衍一眼，拉开了车门下车，她走了两步，又转身走到他面前，“萧衍，你还记不记得，有一年我崴了脚，你背着我去上学，那时候我想，能这样一辈子该有多好啊。”唐雨沫顿了顿，道：“萧衍，你可不可以，再背我一次。”

萧衍有刹那的错愕，继而笑了起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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