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哲习惯性的脸色一冷，压抑着怒气，道：“手都烫成这样了，还说没什么？你真是……”

他这边话还没有说完，猝然就听见门口一声瓷器破碎的声音，他看向声音的来源，唐雨沫快速的抽回自己的手，脸色煞白像是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似的垂着头。

林旭已跑到门口拉着林絮儿的手，“妈妈，你有没有烫到哪里？妈妈……”

林絮儿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洛哲看，许久，才声音有点哑的说：“不好意思，我好像来得不是时候，那个……菜没了，我重新去做，你们继续。”

她说完转身踉踉跄跄的要走，林旭拉着她的手，差点都被林絮儿带倒了，洛哲看了一眼唐雨沫，咬了咬牙，追了上去。

林絮儿走得很慢，或者说她没有力气去走那么快，只觉得身体的力气渐渐的消了下去，她的手忽然被人大力抓住，她反应极慢的抬头，发现来的是洛哲，第一反应就是要甩开洛哲的手，这只手，刚才还握着别的女人，她不要！

“你又在生什么气？”洛哲使力抓着林絮儿的手，仿佛只要他一松手林絮儿就会一下子消失。

林絮儿也觉得委屈，他在她面前握着另一个女人的手，还跑来问她她生什么气？她索性也不挣扎了，由洛哲抓着她的手，“你说我生什么气？洛哲，你说我有什么资格去生气？她是你以前很喜欢的女孩子，我……我没资格生气。”

洛哲突然笑了笑，林絮儿瞪着他，“你笑什么？”

洛哲拎着林旭的衣领，“小旭，你回避一下，我有话要单独妈妈说。”

哪知林旭气鼓鼓的道：“我才不要！我要保护妈妈！”

洛哲抿了抿唇，“也好，反正你也交女朋友了，小子，学着点。”他话一说完，手微微用力抬起林絮儿下巴，薄薄的唇印了上去。

林絮儿震惊得瞪大眼睛看着洛哲，她忽然想起一句话：接吻的时候，应该闭上眼睛。

可是，谁现在来教她，怎么才能把眼睛给闭上啊！

洛哲看着林絮儿的反应，觉得有点好笑，好像每次他们做这些事的时候，林絮儿都是一副惊慌失措没有料到的表情，看上去，有那么点像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

这个女人，是他第一个喜欢上的女人，他很想和她在一起，许给她一生一世的承诺。他也很想像普通男人那样告诉她他对她的爱，可是，每次一想到要开口和她说这些，他就感到很为难。很多事，他没有经验，他以为他不说她就会明白，可是爱情，本身就要说明白了对方才会有安全感。

洛哲放开林絮儿时，林絮儿还瞪着眼睛，脸却通红，结结巴巴道：“你……你在……在做什么……”

洛哲有点哭笑不得，可能从古到今，没得哪个女人在一个男人亲了她之后会问出这样的问题，这着实的有点让他为难该怎么回答。

“你觉得呢？”洛哲打算把这个问题抛回给林絮儿。

“……”

“为什么你总是要逃避？”

林絮儿垂头看着地上，小声狡辩：“我没有。”

“哦，没有？”洛哲看着她，声音轻轻的。

林絮儿觉得委屈，明明刚才都是洛哲的错，现在倒好像成了她的错了似的，明明她才是，才是受伤害的那一个。

“我本来，就没有，明明……明明……”她咬了咬唇，终究是没有把到了嘴巴的话说出来。

洛哲一把把林絮儿拉进怀里，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你怎么总是不相信我，我说了，我只想和你在一起一辈子，絮儿，这是我的真心话。”

林絮儿咬了咬唇，“洛哲，我很怕，看见你对唐雨沫那么好，我真的……真的很难过，洛哲，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害怕过，你知道吗？”

她习惯了独自去面对很多问题，习惯了默默的承受，可有些东西，她也会觉得承受不住，她再强大也只是一个女人，抵不过岁月的刻痕，她要的其实很简单，只是一个只爱她的男人。

洛哲轻轻叹了口气，“好了，我答应你，这样的事，不会再有下次了。”

林絮儿抬头看着洛哲的脸，“真的吗？”

“真的，所以你不要总是胡思乱想，我和雨沫，真的没有什么的。”

“洛哲，我可以相信你吗？”

洛哲附身，吻住林絮儿冰凉的唇：“相信我。”

时光在刹那静止，心中的恐惧渐渐散去，这一刻，她在他怀中，这样真实，她忽然感动，唇角微微勾起，她说：“洛哲，我喜欢你，真的很喜欢，很喜欢。”

洛哲微微一笑，他的笑容，足以媲美日月光辉。

记不起第多少次从周恒的公寓出来，保安保持着笑容，问道：“曹先生，周先生还没有回来吗？”

曹与将皮笑肉不笑的嗯了一声匆匆走了，周恒自大学起就一直住在这栋公寓里，即使以他的能力，完全可以搬到更好的地方，可不知道为什么，周恒坚持要住在这里。

曹与将走出公寓，已经深夜了，他坐在车上，点燃支烟，忽然觉得很迷茫，不知道该去哪里，就好像他突然被这个世界遗弃了似的，就算他不在了，也不会有人记得或者在意。

于这个世界，他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啊？

曹与将手指夹着烟，陡然苦笑了一声，发动车子，往自己的公寓开，一路他抽了很多支烟，他其实并不是很喜欢抽烟的，只是最近发生了这么多的事，他没办法控制自己，有时候，男人需要依靠烟酒来麻痹自己，因为男人，总归不能像女人那样任性，难受的时候就哭。

也许是他注意力没有集中，又也许是他真的太累了，所以要不是黑暗里的躺在地上的人影痛苦的哼了几声，他根本就不会注意到那片阴影里倒在一个人。

曹与将先是皱了一下眉头，小区里保安都干什么去了，地上倒着个人他们是看不到吗？曹与将朝那人走了过去，那人在黑暗里痛苦的哼着，曹与将只觉得声音有点熟悉，但因为只是单纯的哼声，他也没办法确定，所以只当是做个好事，朝那人走过去。

“先生，先生……”曹与将蹲下身，轻轻摇着那人，试图唤醒他，那人是喝醉了，身上一股浓烈的酒味，此刻垂着头，曹与将看不清他的脸。

曹与将皱着眉头，继续摇着那人：“先生，你醒醒……先生……”

那人一动，忽然一把抓住曹与将的手，那人用的力气很大，曹与将想挣脱都不行，他正要说话，那人却忽然哑着声音，恍恍惚惚的呢喃：“与将……与将……是你么……与将……”

电光火石之间，曹与将蓦然一怔，另一只手已去抬起那人的脸，隔着昏暗的光线，曹与将认出来了，这烂醉如泥倒在地上的，不是别人，正是失踪多日的周恒。

怒火腾的一下从心中升起来，曹与将一把拽着周恒的衣领，怒吼道：“周恒，你在做什么？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周恒兀自笑了笑，一张嘴就是酒气，他动了动，似乎是想说什么，却又最终什么都没有说，良久，才苦笑道：“你什么都不懂，与将，你什么都不懂。”

曹与将看他这个样子，以为他是失恋了，或者是受了其他什么打击，也不和他计较那么多，“真不知道你一天在做什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真是……”

周恒看着曹与将，他把自己搞得这样狼狈，还不是因为他，可是他知道，他不能说，有些事，一旦说出来，就真的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即便他现在喝醉了，即便他现在很想什么都不管的冲动一次，可是还是不能，他没办法这样做，没办法让曹与将讨厌上他，即使他现在，这样痛苦。

有时候一个人真的很难明白，为什么爱一个人，总是把自己卑微到尘埃里。

曹与将把周恒搀扶起来，这是，他们这么多年来，最近的距离，明明近在咫尺，却似隔了整个天涯，这样的感觉，真的很无奈。他在等一个人，等一个永远不可能的人，可他没有办法，除了等，他真的没有办法了。

周恒忽然挣开曹与将的手，原本就没可能，原本就是不对的，就不要再错下去了。

曹与将皱着眉头看着周恒，不知道周恒突然发什么疯，以为是周恒喝醉了，行为失常，他正要再走过去，周恒却忽然踉跄往后退了几步，哑着声音道：“我来，是有话要说……我……”

曹与将道：“你要说什么？”

周恒忽然站住了身子，定定看着曹与将的脸，他痛苦道：“这么多年，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还是装作不知道，我……我……”

周恒话还没有说话，曹与将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周恒的话被打断，曹与将看着手机上的来电显示，又看了一眼周恒，终究是转身去接起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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