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寒把柳朵儿手机打到关机了。

白大褂眼镜看着柳朵儿进入房间后转身就走了。

柳朵儿在黑夜中看着天花板，毫无困意，小男孩胖嘟嘟的脸，黑葡萄的眼，稚嫩娇滴滴的声音，所有的所有在她脑海里盘旋，她不怨萧寒做不到把小孩扔在一边，就连她，也是不忍心的。

无声的眼泪在她眼角如同银线，断不了。

不知道这是第一次在黑暗中偷偷回味和萧寒独处的点滴，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接受，靠近，却被萧妈妈和叶清欢随意的一个举动挫败得遍体鳞伤。

这一回，柳朵儿的心好痛。

倘若没有过靠近，她的心应该不会这么难受。

他的呼吸，他的怀抱，他说过的话，她每一句都清晰的记得。

柳朵儿努力想把这些从脑海里请出去，可是无论她如何争斗，始终会盘旋在脑中，像是诅咒，让她没办法逃脱。

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房间里窗帘拉得死死的，电话电用完没有冲，她从卧室里出来坐在萧寒曾经坐过的地方，仿佛感受到他遗留下的体温。

任由外面的门被人拍得咚咚咚直响，毫无反应。

直到听见外面人生嘈杂，柳朵儿无力的支撑着身体打开门，琳达职业装的站在门口，停止和物业工作人员沟通，惊讶的看着这一幕。

瞬间，琳达不自然的推着柳朵儿进房间，反手关门：“不用麻烦你们了，她醒了，谢谢谢谢——”

柳朵儿如同行尸走肉，不理会琳达惊讶得夸张的眼神，披头散发，双目无神，头脑空白的坐着。

失恋的滋味原来这样鸡肋，让人放弃不了，求之不得。

她总算明白为什么徐璟森会那么难受，萧寒当初为什么会那么暴戾，她对他们做过的那些，现在通通都回到了她这里。

“柳总，您——”琳达张望四周，像个主人给柳朵儿倒了杯热水放在她面前的桌上。

柳朵儿抬眸，空洞的看向琳达。

“我怎么了？”

问完，柳朵儿有想要哭的冲动，丰润的眼角不知何时干涸，柳朵儿想哭也哭不出来，干巴巴的看着琳达，没了气势。

“您，没事吧？”琳达拿过文件包，一边打开一边说：“得知您刚出院，有的同事想来看您又怕您不高兴，法院裁决出来了，打您电话不接，怕您需要人，所以我就贸然来找您了。”

听着琳达周全解释，柳朵儿眉头都不皱一下，更没有主动要看裁决书的举动。

琳达拿着文件，不知道接下来如何是好。

半晌，柳朵儿才慢慢的伸手将她拿出来的东西接过去，白纸黑字写得很明白，存在剽窃行为除了要登报道歉，还要勒令修改整顿一段时间。

“这处罚，是不是重了些？”

柳朵儿拿着文件，看向琳达。

熊猫样的黑眼圈，努力的聚焦证明她现在除了没有休息好，其他一切都是正常的。

“不是您找了人……”琳达意识到说错话，如果柳朵儿招过人，怎么会不知道裁决结果，怎么会有这样的质疑？

“我的意思是，可能有人憎恶这种偷取别人成果的行为，所以才有了这个结果，上面可是相关部门已盖戳确定好的事，改不了了。”

柳朵儿见琳达不接文件，索性放在了桌上。

这时，门口敲门声再一次响起。

琳达尴尬的看着柳朵儿的精神状态，半去不去的姿势最终停下。

“我自己去吧。”在柳朵儿最不愿意让人看见的时刻，竟然又有人敲门。

“亲爱的。”爱丽丝一见她就扑上来拥抱，柳朵儿被她揽过去，整个人感觉轻飘飘的，爱丽丝松开手戳她前面，柳朵儿差点儿没站稳。

“你怎么回事啊，刚和你的心上……”爱丽丝走到一半，拎着包的手指向琳达：“她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柳朵儿的朋友少到可怜，所以爱丽丝见到琳达很意外。

琳达起身，羞涩又不知如何是好的站在一边，冲爱丽丝露出标准职业笑容。

“公事。”柳朵儿答非所问的说了句。

“这样。”爱丽丝一副明白的样子点点头，在柳朵儿身边坐下。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柳朵儿靠在沙发上慵懒的不说话，不想动，作为主人，对两个客人的处境毫无察觉。

“那个，你们聊，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事，就先走了，柳总，不打扰您了。”琳达打着哈哈，一边拿走一边就走。

柳朵儿只轻轻点头，一句话也没有说。

随着咔嚓一声关上，爱丽丝靠得柳朵儿更近了些，双手掰过她身子，两人面对面坐着。

“你怎么回事啊？大清早就这么死气沉沉的样子。”爱丽丝盘坐着在沙发上，柳朵儿的身体快要支撑不住的慢慢向靠背上倒过去。

柳朵儿不想说话，不想动，她什么都不想做。

在爱丽斯面前，她毫无顾忌的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耷拉着眼皮垂头丧气。

爱丽丝精眸流转，想到了什么：“情场得意，赌场失意，你不赌，我昨天见你还好好的……”她看着柳朵儿，天塌下来也不会激起她反应的样子。

“萧寒！一定是他！”

爱丽丝噌的一下站起来，义愤填膺：“你为他难过成这样，他却不来安慰你，算什么男人，柳朵，你在房间里呆着，哪里也不许去，等着！”

爱丽丝气冲冲的去向门口，忽又折返回来拿她忘记了的包。

柳朵儿这才幡然有了感觉。

“你去哪里，爱丽丝，你要去哪里，你不可以去。”她扑向爱丽丝，语不成句，身体不像是自己的那样发软不受控制，可她还是抓住爱丽丝了。

“你不要走，留下来陪我。”

她看着爱丽丝，期盼的样子让爱丽丝放下了意见。

“亲爱的，你用情这么深，会伤到你自己的。”爱丽丝一边坐下，一边指责，一边放东下东西。

能有多伤？伤过后就不会再想起他了吗？如果是，柳朵儿愿意伤，伤得越痛，越让她知难而退。

“我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

爱丽丝掰过她，两人面对面坐，柳朵儿无力的晃晃脑袋：“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这么做。”

她不应该对萧寒抱有幻想，不应该尝试着走近，更不应该惦记他甜言蜜语，温暖怀抱，如果她不这么做，萧寒就不会来找她，她也不会这么难受。

爱丽丝将这样的柳朵儿抱在了怀里，紧紧的。

“在感情里面，谁先认真，谁就输了。”

柳朵儿听着似懂非懂的话，连哭都没有了勇气，睡觉睡不着，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不是这样的，是我不争气，是我不够好，我不忍心见到他受辱。”

她不是最先动情的那个，可是她输的一样落寞无助。

“你还有我，难受就哭出来吧，你想要做什么，你告诉我，我陪你。”爱丽丝比王汎更可靠，虽然她们的情谊只有短短三年的时间。

“我不能怀孕了，爱丽丝，我不能为他生孩子，他那么喜欢孩子……”柳朵儿想到萧寒被小孩子抱住的样子，他眼神柔和得快要融出蜜来，那样的萧寒她没有见过，可是却让她心力交瘁。

生孩子是每个女人的本能，她被病魔夺走了。

“怎么会？你做过这方面的检查吗？你生过什么病吗？”爱丽丝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一连发问问得柳朵儿有些茫然。

对，关于那方面的检查，她怎么——好像毫无知觉？

萧寒怎么会说出那样的话？是不是哪里弄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