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走了？”柳朵儿没想到他会去而返，动作僵硬在半空，忘记了难受。

四目相触，她看见萧寒手中的东西猛地拿到身后去。

“那是什么？”柳朵儿不能的问出口，却见到萧寒有些闪躲的双眼：“我的文件。”

柳朵儿看了他半晌，将信将疑的坐了回去，在萧寒的帮助下，她又躺会了床上，她看着萧寒，一想到他一直都在身边心中生暖。

“医院有护士看护，你回去休息吧。”他工作本来就很辛苦，加之她的事，让他分神，家里的那些事也找到他，此刻柳朵儿才明白过来，他身上压得，何其多。

当她和萧妈妈无法和睦面对面时，善后的也是他。

她知道，只要她冷若冰霜，表现得不需要他，他就会走。

心中生疼，可是想到他的身体，柳朵儿还是闭上了眼，佯装不想和他有接触。

病房里安静得感觉不到第二人存在的痕迹，柳朵儿才睁开双眼。

“是不是那一晚对你来说，什么都不算？”

萧寒微沙的嗓音，黑琉璃晶亮的双眼，看得柳朵儿无处藏身，他说的话，她听懂了，迟迟不知如何回答。

这样的事，让一个女人如何开口？

柳朵儿把头埋到怀里，七上八下。

她余光注意到萧寒握着文件的手在轻微颤动。

“这么重要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柳朵儿感觉到他炽热的目光里含着陌生的威慑力，这样的感觉让她没由来的心生不安。

什么事？是说的和父亲柳文吵架？家丑不可外扬……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事？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柳朵儿分不清哪件会触到他的防线，摩挲着手指，低着头如同个犯错的孩子。

不舒适感在慢慢袭来。

柳朵儿强忍着。

萧寒察觉到什么：“你怎么了？”

“可能是突然吃了太多东西又躺下，所以胃有些不舒服，没事，休息休息就好。”柳朵儿摆手示意不用他靠近。

“你为了柳川向我开口，怎么不为了你自己来找我？”

今晚的萧寒很不一样，他以前叶欺压她，但绝不像眼前这样表现得很奇怪，很生气，可是又很收敛，这都有点儿不像是她认识的那个萧寒了。

“我好好的，不用麻烦任何人。”柳朵儿喃喃。

……

“呵，所以都是我一厢情愿？每回你都是被迫？柳朵，你什么时候能看清楚你的心？”

望着头发凌乱而歇斯底里的萧寒，柳朵儿极力掩盖的想法再也绷不住，他凭什么用这样的态度跟她说话？

他和叶清欢之间不清不楚，他不和她商量就让萧妈妈来找她麻烦，他还背着她做了那么多看似对她好的事……

哪怕在工作中，也是他一个人做决定。

在他心中，柳朵儿只不过是一片绿叶。

情话说得再好听又怎么样？

“与其说我的问题，不如你好好反思你自己。”柳朵儿理直气壮的回驳，捕捉到萧寒闪烁的双眼写着不可置信。

以前的她从不顶撞他的想法。

萧寒挥了挥手中的东西：“现在说你呢，跟我有什么关系？”

柳朵儿不明白他的工作文件有什么好生气的，他出去一趟回来手中多了个东西以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萧寒。”她用及其冷静的声音。

“给我看看。”她眼神示意他手中的文件，刹那间，萧寒脸色变白，很快变得自然而然，就是这动作，让柳朵儿更加怀疑他。

连接有点滴的手忽然一动，柳朵儿用力过猛，才站到地面，身体眩晕差点儿前倾。

不就是感冒，怎么会这么重？柳朵儿感觉到身体的不一样，细细回想，护士送进来的东西味道有些和平时的不同。

“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萧寒一下上前搀扶着她，眼里尽是关切。

柳朵儿手抚额，轻轻的摇摇头，细弱蚊蝇：“没事。”

“我怎么了？医生怎么说？”柳朵儿躺下后感觉好了些，说话也变得温柔起来。

萧寒没有回答，给她整理好靠垫，给她掖好被角。

趁他不注意，从他手中抢过单子，上面密密麻麻写了许多，可以肯定的是，并非傲世的文件，而是一张诊断书，上面写着注意调养，随诊调理身体以观后效，不排除无法生育可能。

没来得及看到名字，萧寒已将纸张抢了回去。

“我不能怀孕了？”这道消息犹如晴天霹雳，为什么会这样？

“我不能怀孕了？萧寒，你告诉我这一切不是真的，这是谁的诊断书，我的吗？”她拽着萧寒的手不住摇晃。

老天爷终于惩罚她了。

惩罚她的自私、懦弱、逃避。

“不是这样。”萧寒的话毫无说服力，柳朵儿听都不想听。

他那么在乎她，她又刚好在医院，不是她的诊断，还会是谁的？

柳朵儿的脑海里乱成了一团麻。

她不能做妈妈，失去了做母亲的权利，萧寒会嫌弃她吗？就算他不嫌弃，萧妈妈那关她本就没有留下好印象，就算他们名义上领过证，可生活里该怎么继续……

无数的问题纷踏而来。

“你不要动，让我好好抱着你。”萧寒温暖的、有力的声音犹如强心剂，让不安的柳朵儿逐渐缓过来，脑海里只是那一句，她是个不可能再有生育的女人。

她贪恋他的怀抱，给她充实而安稳。

“不要动。”她感觉到他想松开。

“柳朵，这么久以来，你从未信过我？”萧寒阴恻恻的问。

“嘘，不要说话。”柳朵儿害怕眼下的温暖转瞬即逝。

她的身体需要温暖，从来没有此刻这么迫切的需要。

萧寒听话的没有再发出任何声响，直到护士来查房，柳朵儿才不让人察觉的抬手拭去眼角的泪，然后乖乖的躺回床上。

“我没事了，你回去休息吧。”柳朵儿恢复了他一进来时的样子，护士一走就撵他走。

很多事，他在就没有办法继续。

萧寒看着她，她平静的回视着她。

“你知道，只要你开口让我留下来，我就会放下所有到你身边来。”

柳朵儿点点头，她知道的，她都知道，刚才的怀抱已证明了所有，这些年她的猜忌，她的顾忌，全都是多余的。

“谢谢你。”柳朵儿说认真的：“这么多年，谢谢你的包容。”

接下来，柳朵儿需要再一次认真思考应该怎么走。

她以为她可以为了幸福改变，事实却打了她个措手不及。

“我，并不是非要孩子不可。”萧寒并没有走，而是离她更近了些，试图抓着她的手：“况且我这么有钱，你这么年轻，医疗这么发达，不可能完全没有办法。”

柳朵儿从他殷切的眸子里看到了她的缺失。

他的每一句话都是在暗示，她没有办法拥有自己的孩子，而这也将会成为萧寒的遗憾，他纵然再能容忍，他的家庭，他的朋友……

想着这些排山倒海的压力，柳朵儿心灰意冷到恨不得跑出医院，找个没人的地方大哭一场。

柳朵儿含泪点头。

“我回去拿点东西，你不可以出院，等我回来，外面，有鲁森，他会替你解决所有问题。”

柳朵儿已包不住的眼泪快要泄洪。

萧寒越是这样，她越觉得心酸。

直到他关上门，没有半点儿声响，柳朵儿才慢慢的拿起病床旁边的单子，那上面会有关于她病情的介绍。

她好不容易触及到那个标牌的地方，指尖几次翻出来又掉下去，急得快要出汗时，标牌够到了，可是里面什么都没有。

萧寒为了让她不发觉，细思极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