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

“喂，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回国到底是因为什么。”爱丽丝拥着抱枕，望着得体的柳朵儿喝着咖啡，坐在桌子后面看似在整理文件。

“那你为什么回国？”柳朵儿头也不抬的问出口。

“那还不是因为——”爱丽丝顿了顿：“你若走了，留我一人，还不得把我孤单死啊！”

爱丽丝，江城人，和柳朵儿不同的是，从小娇生惯养，出身自书香世家，家境过得去，爷爷奶奶宠，父母严厉，这才有了出国深造风波。

她们俩，一动一静，一起打工，同一学校研修不同专业，朝夕相处，情同姐妹，爱丽丝虽然娇贵，可是对待柳朵儿格外热情，跟她一起的三年，柳朵儿被潜移默化，加之工作所需，她和以前，俨然换了一个人。

爱丽丝说的理由，柳朵儿没有丝毫怀疑。

她默默的看着各种文件和资料，一目十行，没有留意到一双眼一直等着她回答。

“喂，女人不是拼命三郎，大好青春就这么浪费了，你不觉得可惜吗？”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为什么非得回国，QUEEN的待遇和发展各方面都比国内好，还有，追求你的那个神秘人，你们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

耳畔叽叽喳喳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柳朵儿充耳不闻。

一只手摁住了她将要拿起的文件，漂亮而诱人的脸蛋映入她眼帘，爱丽丝受不了自言自语，已追到了她身边。

“三天了，整整三天了，你到底还要冷落我多久啊？我哪里知道你为了看一个男人海报，竟然把行李车给丢在一边。”

……

柳朵儿望着这张可亲可爱的脸庞，波澜起伏。

“你还要赖到什么时候才走？”新的公司，新的同事，新的市场，柳朵儿需要做的事很多，她没法像爱丽丝那样，一回国已接到父母的安排，三家公司等着她选，然后直接上任即可。

“不要嘛，我若一回去，肯定要被当做金丝雀那样，围观和逼问，不要。”

柳朵儿禁不住噗的笑出了声。

“啊哦，我知道了。”爱丽丝美眸流转，华丽转身，指尖碰着唇角，审视完后狡黠着道：“你守身如玉这么多年，肯定是为了某个人。”

转来转去，爱丽丝还是绕回了这里。

“看把你闲得——”忽然，柳朵儿想到了什么似的，眯眼看向人前优雅人后随性的邻家小女孩，看得爱丽丝步步后退，嘟着嘴，避开柳朵儿的逼视。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柳朵儿放下文件，爱丽丝藏不住秘密，偶尔八卦，也不至于这么穷追不舍。

“没，没有。”看着她别过头，柳朵儿更加确认。

柳朵儿定定的看着她，喝水，放下杯子，视线一直没有收回来，看着爱丽丝抿嘴退回沙发上，伸手做封嘴的动作。

“我工作的时候不能被打扰，你回去——”柳朵儿下了必杀技。

“别，别撵我走，我说还不行吗？”

爱丽丝苦恼着迅速求饶。

看着抱着自己坐在沙发上，将头埋在怀中，过会儿悄悄别头，柳朵儿微挑眉，径直坐在她身边：“如果你不说，那你就——”

“不是我要故意泄露你的行踪，他开出的条件实在是太诱惑，我只是受人所托！”

柳朵儿望着激动地爱丽丝，仔细回味着她说过的话，听上去拗口，里面藏了个惊天的秘密，她又一次被人出卖？

“对不起，对不起，我一直都想告诉你，但是看上去那人实在太可怜了，你知道，我心软，所以我就答应他只是把你的近况偶尔汇报一下，经过试探，他没有害你的意思，甚至，把你放在心尖上。”

后面爱丽丝还说了些什么，柳朵儿没心思再听下去了。

“STOP。”

柳朵儿推开爱丽丝，义正言辞：“后面的话你不用再说，我只想知道，你跟我回来，到底是因为什么？”

敏感细胞瞬间张开，形成密不透风的墙将柳朵儿保护了起来。

这么多年，她这点一直都改不掉。

“刚刚说过了，是因为我舍不得你，你知道，我就你这么一个好朋友，爷爷奶奶又想我，所以我就——”爱丽丝竖起手指做发誓样，泪眼婆娑之态。

柳朵儿坚硬的眼神逐渐崩溃，咬着手指坐在爱丽丝身边目色空洞。

“你，知道是谁？”爱丽丝试探性的问出口。

柳朵儿无动于衷，她当初走那么远，就是为了要重新开始，是谁，又能如何？她回不去，所有人都回不去了。

“你，怎么了？”

“我发誓，我跟他说的都是你开心不开心或者种了什么花这样的小事，连你回国这样的事，我一个字都没有说。”

“起初，我是拒绝的，可是他总来找我，时间一长，我觉得他不像个骗子，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关心你，我想告诉你来着，可是每次一提，你都刻意回避，这次回国，我以为是因为你心里有他。”

爱丽丝不住解释，将过程和发展事无巨细的全讲了，柳朵儿忽而明白。

她总会拿到国内的东西分享给柳朵儿，有些是她没有的，有些是她不喜欢的，爱丽丝就跟知道柳朵儿喜欢什么似的，总能在恰好的时候给到她帮助。

这些对于爱丽丝来说不容易，爱丽丝不是个热心到人人都会搭理的女生。

徐璟森，这么做，是何苦。

“有一回，他来找你，看见你丢在垃圾桶里的海报，没有勇气进来找你，然后就消失了一样，也好久没有缠着我问你了。”

“你和那两个男人，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到底是不是你好朋友，为什么问你都闭口不谈。”

“我累了。”

柳朵儿将爱丽丝关在了门外，窝在被窝里，以为不去想，不被提起的往事，狂风暴雨一样席卷回来，很清晰，很深刻。

她虽没来得及好好逛一逛这座城市，可熟悉，亲切的感觉还是让她感觉到了舒适。

为什么非要回国呢？柳朵儿自己也不知道，如果没有爱丽丝，她不确定能独自在国外支撑这么久，她回国，是因为心有不甘吧。

为什么心有不甘？

柳朵儿不得而知，无数次睡着后，是那一夜的情形，她拽着他，郎才女貌，而她柳朵儿站在中间，像极了笑话。

思绪渐渐沉淀，一滴晶莹的水珠从柳朵儿眼角流出来，滑落在被子上，立刻浸湿了一角。

他，如今应该有新归宿，如此甚好，此生再无交集，所以，柳朵儿才敢回来，这一回，她不会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