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可以做些什么。

柳朵儿瘫软在床沿，徐妈口不择言，和她记忆深处的一些场景相似，回不去的，就回不去了，改变不了的，她无须改变。

灰蒙蒙的天空，银灰色薄纱，柳朵儿睁着眼，等着天亮。

叽叽喳喳的自由鸣啼，逐渐泛白的天际，每一样都没有变，恬静怡然如初。

她是怎么了，本来很简单，很平常，很普通的生活，却越来越不受摆布，变化得让她目不暇接，只能随波而行，看着看着，柳朵儿的眼皮逐渐觉得缠绵沉重，缓缓闭上了眼。

周围出奇的安静。

仿佛只是一眨眼，有仿佛过去了很久。

柳朵儿再睁开眼，柔和的金芒斜斜洒进来。

“柳小姐，醒了。”望着杜大姐柔和的脸色，柳朵儿将她和一张同样眉宽脸胖的脸相重合，同样的地方，同样的早晨，可柳朵儿又分明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嗯。”轻微得几乎听不到的声音，从柳朵儿喉咙里轻轻发出来。

她迈下蜿蜒的楼梯，沙发上空空的，柜子里也没有报纸，目光所及之处，没有看见熟悉又陌生的身影，餐桌上摆放着一人份的早点，像是在等待着。

萧寒不在？

一定是她想多了。

他的行程，她全掌握，他去了哪里，她怎么会不知道。@&@!

“少爷不让打扰您，这些都是根据少爷指示，刚从锅里取出来，趁热吃。”杜大姐热络的替她倒好牛奶，恭敬的放在面前。

他不让打扰？往常恨不得将她当做机器，只会按照指令行事。

“那个——”柳朵儿的眼睛看向厨房方向。

“您是问少爷？”望着杜大姐毫无顾忌，微笑的样子，慌乱和后悔骤然涌起。

问他做什么？不在更好，每天对着冰冷不近人情的脸，她早就受够了，若是他真的不在，正好给了柳朵儿机会。*$&)

“他一早就走了，走时让我告诉您，您今天不必早去公司，鲁森还没回来呢。”

他果真没在？

柳朵儿吃着印度飞饼的唇张着，不可思议的望向杜大姐，一把年纪的保姆，怎么会跟她开这样的玩笑？清幽的目光看过墙上的时钟。

早上七点整。

该死的生物钟。

好不容易山中无老虎，她竟然醒得这么早。

柳朵儿觉得微微发烫，早知道就不要张嘴说话好了，杜大姐多大年纪的人了，能看透她的心思有什么不可理解的，柳朵儿几乎钉着的眸子一动不动，脖子轻轻转动回来，面上波澜不惊，心底却荡起莫名的情绪。

身体不受她思绪影响的，吃完早点，换好鞋，出了门，金色的光芒映衬着她睁不开眼，抬手触额，挡出一点阴暗，正巧车停在了门口。

独坐车去傲世，带着让人捉摸不透的理所当然。

葱郁街景，慢行的人，水泥和玻璃堆砌出来的城市，一切都没有变，路途却仿佛缩短了一半，柳朵儿步履轻巧的站在办公桌前。

他人虽没来，顶楼的气势仍在。

她飞快的打开电脑，检查邮件，为开始一天的工作做好准备，愉悦的享受着神奇的一天。

萧寒没在，柳朵儿刻意不带杜大姐准备的午餐，天天刻板的带着那个食盒，柳朵儿早就生了厌烦，萧寒不在，她给王汎发短信，让她在食堂等着。

有种许久没在人群里穿梭的归属感。

望着陌生面孔，柳朵儿只觉得呼吸畅快，仿佛万事万物变得讨喜。

傲世集团员工上千，食堂资源有限，各部门轮班到食堂用餐，柳朵儿和王汎依次排队，白里透红的肌肤上，写满了今天心情不错。

“你们听说了吗？我们公司有女员工脚踏两船。”不远处，已经坐在餐桌旁的两个同事将头快要触碰到一起，沙沙的说话声虽然低，可是却格外的刺耳。

背对着柳朵儿坐，看不到不脸，所有人穿着工服，不知道说话的人是谁。

傲世里大多数人已认识柳朵儿，可柳朵儿在傲世里记下脸孔的人，不超过手指数量。

“知道，我跟你说，据说其中一个男的，还是我们公司高层。”

另外一个人附和着。

“不会吧，傲世高层？是什么样的女人这么有魅力。”说着，那人四处张望，仿佛要在千篇一律的女人中找出那个与众不同，独有魅力的柳朵儿。

“那个位置上的人，也不可能看得上公司的食堂，你就别找了。”

“你知道是谁？”

“还能是谁，新总助才来公司没多久，就已将掀起好几回风浪了，想方设法哗众取宠，还不就是为了将来做总裁夫人。”

柳朵儿的手慢慢握紧，越来越用力。

又是流言。

这回，她成为大家嘴里趋炎附势，矫揉造作，攀龙附凤的女人了。

上前去撕烂这些人的嘴，看她们还怎么胡乱诋毁人，每天闲得没事做，就关心别人莫须有的事！一股怒火在柳朵儿心间急蹿到脑海，她走出排队的队伍，朝着两人背影走去。

“你干什么。”王汎压低声音挡在她前面。

“稍等一下啊，那位置给我留着，我们马上就回来。”王汎不忘冲排队后面的人叮嘱，中午吃饭人多，重新排队又要花上好多时间。

柳朵儿的眼睛死死盯着背影。

“人家又没指名道姓的说你，你这上去了不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王汎用力拽着柳朵儿回到队伍里，不忘朝后面的人赔笑：“谢谢。”

刚才好好的一张脸，现在已是乌云密布。

只要她在傲世待一天，她就没好日子过。

“为什么？难道我就活该被这么编排吗？”柳朵儿生气王汎不让她过去泄露那两个人，更生气这么大的公司，有素质的同事里竟然仍旧有些败类。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还嫌知道的人少？”王汎反诘，问得柳朵儿哑口无言，不服气又找不到更好的办法，憋屈在胸间流淌。

“不吃了。”柳朵儿气鼓鼓的走出来，坐在暂且空出来的座位上。

低着头，只顾着生闷气，感觉周围有无形的眼睛，盯着她，有人在某个地方，小声的议论。

“好了，大小姐，吃饭吧你啊，是不是总助很清闲，不做事，所以你才不担心啊——”柳朵儿抬眼，王汎笑着戏谑的神情，手中是两个人分量的餐点。

“没劲。”柳朵儿从王汎手里拿过来一份，埋头没精打采的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