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平县公安局，审讯室。√

赵思琪再这里已经坐了有好一会儿了，她神态慌张。嘴里一直喊着冤枉。还嚷嚷着要见“负责人”。

审讯室的门。终于开了，她本还在不停地骂着，但见到开门。声音立马戛然而止。

“在审讯室里喊冤枉的嫌疑人，我见得太多了。”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其中。或许确实有冤枉的。但你嘛，我能确定。你不是。”

“而且……这年头，办案子讲究的是证据。你喊冤枉啥的，没用。如果你真的冤枉，不用说，我们也会放了你，还会管你道歉。某些特殊情况下，还会给你一笔赔偿金。但如果你并不冤枉。自然，喊破喉咙也没用。”

“哦对了。还有件事儿得告诉你。刚刚说了，现在办案讲究证据。没有足够的证据，咱们充其量只能传唤你，而不是拘留。嗯。你知道传唤和拘留的区别吧？”

“或许你不知道，那我给你举个例子好了。那个人你也熟悉。你老公，哦不对，应该叫前夫，他当初事发的时候，不是立即就被抓紧牢里吧？”

“那桩案子，我刚刚看了，实际上，他头几天，被前前后后传唤了几次，都是传唤过去，然后放了——直到最后一次，最后一次下的并不是传唤通知书了，而是拘留通知书，之后，他就再也没回过家，是吧？”

“而且啊，拘留通知书下了没多久，貌似，逮捕文书也就下来了，有印象吗？这会儿，你应该知道拘留通知书意味着什么了吧？它意味着，我们，掌握了你犯罪的铁证，只需要将证据补全，就能正式将你逮捕！”

赵思琪咽了口口水。

以她的头脑，即使原本真的不知道拘留意味着什么，听到这里，又哪还能不明白呢？因此，恐慌之下，她只能不停地咽口水。

而这道声音，她确实相当熟悉——中午的时候还听过呢，聊了很久……

“华……华警官，我……”她支支吾吾的说道，憋了半天，最终还是只能干嚎一嗓子：“我是冤枉的……”

“行了，我没兴趣听你说这些废话。”华钰摆摆手，终于，站在了她面前，随后坐在她对面。

这时，她才注意到，华钰身边还有个人，正是先前，跟着眼前这位“华警官”一块问她话的祁烙。

“警察同志，警察同志，你们听我说，我没有投毒，不是我干的，真的，你们要相信我！”她焦急的说道：“你们想啊，我和我同事又没仇，我为什么要投毒？就算有仇，我也应该是毒他们而不是毒客人啊！”

“我真的没有，你们相信我，一定要相信我！我好不容易找到了这么个工作，虽然辛苦了点，工资低了点，但包吃包住，勉强也能过，没理由就这么把它给丢掉是不是？我没有理由这么做啊！我后悔啊！”

“后悔什么？”祁烙表情古怪，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我……我……”她自知说错话，支支吾吾的，又开不了口了。

小片刻后，祁烙冷笑着说：“你后悔，不该把后厨里的食盐换成亚硝酸钠是吧？否则，也不至于丢了工作……哦不，你现在可不止是丢了工作了，投毒啊，这可是大罪，说不得得判死呢！”

“不！”她声嘶力竭的吼道：“不对，不对！没有人中毒，没有人中毒！我没有犯罪，最多，最多只是……对，犯罪中止，犯罪中止！我多少懂点法，你们别想诓我！”

“犯罪中止？”华钰也跟着冷笑，盯着她的眼睛问道：“你中止了吗？”

“我……我……”赵思琪这会儿已经彻底慌乱了。

一方面，她知道自己该想方设法的补救自己刚刚说错的话，另一方面，却又知道，自己刚刚其实已经与承认了自己的犯罪事实没有本质的区别了，无非是没有直接以陈述语句确切的认下而已。

因此，她理智告诉她，这会儿应该做的，其实并不是再想办法补救这些话了，而是尽可能将自己摘出去，让自己的罪责减轻一些。可这样一来，恐怕又得认下自己的投毒行为，那就彻底没有了补救的机会。

一时之间，这个女人心乱如麻，慌张得很，说都不会话了。

“别说犯罪中止，你这连犯罪未遂都算不上！”祁烙见她慌乱的模样，毫不犹豫的给了她最后一击，冷冷的说道：“你知道投毒罪既遂和未遂，未遂和中止之间的区别吗？”

“犯罪过程中，你，自觉自动的，中止了犯罪行为，这叫犯罪中止，因为外界干扰，比如有人进来了，或者他人阻止，导致你最终投毒不成功，这叫未遂。”

“而，只要你投毒成功了，不管是否造成恶劣后果，是否造成损失，都是既遂。”

“目前的事实就是，食堂后厨里的盐，被替换成了亚硝酸钠，而这亚硝酸钠，也已经被厨师倒进了菜品当中，几名厨师体内亚硝酸钠的剂量，也已经接近中毒的阈值。”

“的确，由于咱们发现的早，你没造成任何破坏，但很遗憾，犯罪事实已经成立，你，犯罪既遂，也就是说，已经足以以投毒罪对你定罪。”

“我……我……”赵思琪更加慌乱了。

连犯罪中止、犯罪未遂都不能指望了吗？

心慌之下，她甚至忘了辩驳，只能颓然的看着自己的手。

“所幸，没有造成不可挽回的恶劣后果，没有人因此真正中毒，也没有太大的经济损失。”华钰忽然说：“这种情况下，你只会被判三到十年。哦对，你还有立功减刑的机会，招出你的同伙，并配合咱们的调查，说不定……”

“说！我说！”赵思琪不等华钰讲完，便立马慌慌张张道：“有人给了我几袋那什么鬼东西，还给了我三千块钱，让我用这些东西把食堂里的盐给全部换掉，还说，事成之后，再给我两万块钱！”

“三千……两万……”祁烙忽然怒不可遏：“就为了两万三千块钱，你就敢如此大规模的投毒？你知不知道，若非咱们发现的早，中毒者得以成百上千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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