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我来介绍下。”裴宁见华钰语气有些硬，怕法医听了心里会有些不舒服。赶紧说：“这位是南华省公安厅刑侦总队法医科科长。兼南华省厅法医中心主任、省法医协会荣誉煮席。华钰华主任。”

“这位，是南华省厅刑侦总队队长，祁烙。两位都是作为本案外援。由咱局长上报厅里后，厅长亲自请来协助破案的。”

“原来是华主任。”那名法医愣了一瞬间。随后赶忙说：“早有耳闻，失敬失敬……”

“呃。”华钰脸色有些尴尬，说：“我能传到这儿来的。恐怕都是些坏名声吧？毕竟我在咱们那可是个刺头儿来着……”

“哪能呢，”那法医说：“国内最年轻的主任法医师、省法医中心主任，还是刑侦系统唯一的总队直属法医科科长，外加您的那些研究，我们这些法医科都是……”

“哎哎哎。打住打住……”华钰有些受不了了，赶紧连连摆手。这名法医的表现不是作伪。换句话说，他竟然还是她的死忠粉……

讲真。身为个法医，除了省。忽然收获个小迷弟，她在震惊的同时，多少也有些尴尬。

那法医又咽了口唾沫：“那个。有机会能请您吃个饭……”

“能能能，”华钰赶紧打断他。说：“不过在此之前，咱先说正事吧？还有，千万别您啊您的叫了，叫我阿钰或者小华都可以。”

“呵呵，老谢，你可把人家华主任给吓坏了，”裴宁调侃一句，随后说：“给你们介绍下，这位是咱们支队法医科的负责人，谢晨，今年三十四岁，去年初评上了副主任法医师职称。”

“我能被评为副主任，还得多亏华主任先前的论文帮我打开了思路，”谢晨有些感慨，至于小华或者阿钰，他倒是叫不出来，便说：“我看了您前年在法医杂志上发表的论文，顺着思路往下研究，还真取得了一些成果。”

“噢？”说道这事儿，华钰也来了兴趣，毕竟法医研究成果，经过严密论证后切实成立的话，实际上便能立即投入应用当中了，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上，因此忍不住问：“是哪篇论文？”

“关于自杀死亡与他杀死亡在激素水平上的差异性表现的研究。”谢晨说道：“那篇论文提到，自杀与他杀案中，死者激素水平——尤其肾上腺素的激素水平并不一致，并推测该差异性表现是由于中枢神经系统活动引起的。”

“我就据此打开了思路，想，既然作用速度相对较慢的激素，在自杀与他杀案中都能因中枢神经系统活动不同而引起差异，那么，神经系统本身应该也存在差异才对。”

“噢？”华钰想起来了，谢晨的那篇论文，她当初还研究过，当即说道：“那篇论文原来是你写的呀，抱歉，没注意到署名。”

“华主任看过？”他有些惊喜。

“当然看过，不是办案子的空闲时间，我基本都是在做研究及看论文中度过的。”华钰笑道：“关于神经系统本身在自杀与他杀，或者说自伤与他伤案中的差异嘛……”

“实际上我当初也想过，可惜因为神经系统作用速度快，而导致其复位同样也快，分泌的神经递质同样会在极短时间内被分解殆尽——哪怕机体死亡，但这些微观层面的组织、器官死亡却来的要更慢许多，同样会继续分泌酶分解这些神经递质，这个问题我到现在都还苦恼着。”

“这样啊，”谢晨脸色赧然，说：“原来华主任早就留意过这个问题，结果这个还不成熟的论文却被我给发表了，真是……”

“没关系，”华钰倒是不在乎这些，摆摆手说：“你能获得思路，自己研究出了这份结果，而我又没发表过论文，那这份研究自然就是你的，其他的事儿不用太往心里去。”

谢晨彻底被华钰的气度折服，点点头后，又颇为感慨的说：“可惜了，我的研究，只有在机体受伤或死亡后极短时间内，或者其他很难见的，条件非常苛刻的极短情况下才有意义，否则也观测不出什么来，差异化早就消失了。”

祁烙和裴宁两人听得一脸懵逼，见他俩依旧在旁若无人的讨论着，只得打断道：“那个，学术方面的交流，不如你们下去抽时间再做，现在先谈谈案子本身可好？”

“呃，对，”华钰脸一红，赶紧问道：“就刚刚那个问题，一晚上时间，尸检报告应该已经出来了吧？”

“嗯，”谢晨说：“受害者尸体被发现是，未着衣物，身上存在明显约束伤，死于原发性损伤性休克，致命伤嘛——简单的说，就是活生生被剜出了心脏，引发受害人急性死亡。”

“另外，其颜面部——主要在口鼻两侧，有一长条带状的表皮剥脱，色略红，有轻微羊皮纸样变，伴轻微过敏反应，并从上提取到大量的粘性物质，推测其死前曾被宽胶带封住了嘴。”

“至于右手五指及外甥直器上的伤创，经鉴定无生活反应，系死后伤。”

“死后伤？”华钰和祁烙对视一眼，同时皱眉。

裴宁有些奇怪，问道：“怎么了？”

祁烙说：“我们……哦，应该说，你们发现受害人的时候，应该判断此案是罗安安所为吧？所以才会第一时间上报，最终我俩过来协查。”

“对。”裴宁颔首，说：“这桩案子，基本是个刑警都有所耳闻，所以我当时出警看到受害人，就立马有了这个判断，第一时间上报上去。”

“问题是，”祁烙抿了抿嘴，说：“罗安安所犯下的案子中，除了头几桩之外，受害人前胸、断指及外甥直器上的伤创，统统都是生前伤。”

“而且，经鉴定，其作案顺序大致为：灌酒、除去衣物、束缚，等其第二天醒来后，以胶带封住嘴，后割下外甥直器、剪断右手五指，最后一步才是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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