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烙一来，便第一时间直奔现场，自顾自的检查起来。√武成杰除了刚刚插了句话外。实际上并没有什么说话的机会。

这会儿。祁烙倒也反应过来，自己太急切了一些，武成杰和他手下人。以及支队的痕检科在这儿勘察了好几个小时了，怎么着也应该先问问他们有没有什么进展或者说收获才对。

略略组织了下语言之后。武成杰便说：“主要是推测吧。目前还没有什么具体确切的发现。只不过，根据现场痕检结果来看。这儿更像是战场，而不像是交易现场。”

“嗯。先交易，之后谈崩了，再开干的可能性，我也想过，但细细寻思之后。依旧排除了。”

“这主要是通过足迹分析得出的结论。内围足迹还看不出什么来，但看外围足迹的话。本案所有的当事人——包括受害者和犯罪人在内——统统都是跑步入场并跑步离场的。”

“我想，如果是交易的话。再怎么着急，最多也就快步走。不至于用跑的吧？哪怕就算心怀鬼胎，心情激荡，对于这种经验丰富的老油条来说。也应该抑制住，不表现的那么急切才对。”

“甚至。他们心理越紧张、着急，表现出来的应该越悠哉悠闲才对。”

祁烙微微颔首，表示有道理。

武成杰又接着说：“还有，就算有人毛毛躁躁抑制不住，还能所有人都一块跑起来不成？而且看足迹，还不是一般的跑，可以算得上是撒足狂奔了，所以我大胆推测，这里是枪战现场，但不会是交易现场。”

“甚至，当事人之间到底有没有做些见不得光的秘密地下交易，到底有没有所谓的交易现场，这会儿都存疑。我更倾向于认为，这场枪战，未必是因黑吃黑而引起的，说不定是单方面的‘追杀’。”

“否则，无法解释足迹分部如此古怪的问题。”

祁烙听了，眼睛微微眯起，保持沉默。

魏一宏见此，还以为祁烙在分析武成杰所说的猜测对错，想了想，便给祁烙补了个介绍，说道：

“祁队，阿杰他是痕检员出身，硕士学位，专攻痕检和足迹检验，在这方面算是咱们山华市范围内数一数二的专家，要不是他成了山阴县刑侦大队的队长，我都动过心思想办法把他调到咱们支队……”

祁烙摆摆手：“除省厅外，省内刑侦各方面的专家就这么几个，在省厅自然也是响当当的，阿杰的名声我当然听过，他的结论我也信得过。”

“我现在只是在想，若并非交易黑吃黑，而是追杀的话，本案又意味着什么呢？调查方向要如何调整？”

“这……”魏一宏迟疑了一下，说：“不管怎么说，有枪，又还是团伙作案，肯定是涉灰势力无疑了，咱们支队下辖的有组织犯罪侦查大队，也被我统统都征调了过来，要不要……”

祁烙斜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讪讪一笑，这才想起来，祁烙当年转业之初，就是打黑警，因极强的个人武力屡立奇功，后被掉入南都市刑侦支队有组织犯罪侦查大队，任大队队长一职，后又如火箭般升迁，下派出所基层任一年所长后，重新调回支队任支队长，现在更是整个南华省的刑警头子了。

旁的方面不说，论及刑侦和打黑这两块，祁烙无疑是数一数二的专家，除了几位同样刑警出身的老领导，真没人敢说能在这方面将他比下去。

就是那些老领导，由于许久没在刑侦第一线工作，说不定都比不过他了。

在这么一位专家面前，说问问一帮庸才的意见，岂不是在打脸吗？

当然，这只不过是魏一宏自个儿的想法。而实际上，他有些想多了。

祁烙斜他一眼，仅仅只是嫌他太啰嗦，让自己没办法沉下心来好好思考分析而已。

至于打脸不打脸的……

好歹带过基层队伍的他，深知高手在民间的道理，从不会小看、轻看任何一个普通刑警，除非其表现实在太过不堪——这里的不堪并非指能力，而是工作态度。

何况，他也从来不以专家自居。

有点能力就鼻孔朝天的家伙，哪怕真有能力，也是个智障，倘若不能将心态给扭转过来的话，这辈子的成就差不多也就到头了。而祁烙，早就过了那个年纪。

静静的思忖片刻，整理出几个问题之后，他又看向武成杰，说：“有几个问题，想请教……”

武成杰笑了笑，说：“祁队，你太客气了。谁不知道你这双眼睛，比任何痕检员都要来的好使的多。别说请教，有什么问题你尽管问吧！”

“好！”祁烙嘴角也微微扬起，对武成杰这份性格颇为欣赏——稍稍有点技巧的马屁，还是来自专家的马屁，只要不是拍到马腿上，再怎么耿直的人也不可能不爱听的——便问：

“第一个问题，现场的足迹，都已经确认身份了吗？”

“只确定了七名受害者各自所留下的足迹和痕迹。”武成杰说：“其他当事人……或者说犯罪人的足迹，因为并不知道他们的身份，自然没法确认。”

“当然，每一组都已经按同一性进行分类分组，并大致确定作案人身材特征和步态特征了。”

“很好。”祁烙满意的点点头，又问：“第二个问题，你认为，被追杀者会是谁？在不在七名受害人之列？还是说，他达成反杀了？”

“呃……”武成杰愣了一瞬，随后苦笑着说：“现场太过凌乱，具体细致的分析，一时半会肯定是出不来的。”

“但我想，反杀这种极端戏剧化的局面，其他情况下还可能发生，但这……祁队，目前发现的当事人，可就有整整十六个啊。”

祁烙颔首，明白了他的意思。

是啊十六人，还都有枪，被追杀者怎么反杀？拿什么反杀？又不是抗日神剧。

当然，这得建立在，被追杀者只有一人的情况下。

想着，他微微抬头，见武成杰欲言又止，不由挑了挑眉：“怎么，有什么话不能说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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