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布缩了缩脖子。

片刻后，他又继续说：“这俩家伙，跟我干了也有好几年了。虽然失手过几次。但技术还算不错。按理说，两人出去，不应该就只偷个平板回来。”

他倒是默默的把破字给去掉了。

接着他又说：“而且。他们今天回来的太早了，我就怀疑。他们要么是想偷懒。要么是偷到了好东西，被他们自个儿给吞了。”

“想到这里。我就气不打一处来，拿了棍子狠狠的揍了他们一顿。并问他们到底怎么回事儿，让他们老实给我说清楚，否则今晚别想吃饭，劳资打断他们胳膊。”

“他们怕了，开始支支吾吾。我更加确定，他们肯定有事儿瞒着我。我就打的更狠了，问他们到底怎么回事儿。”

“他们这才告诉我说。杀人了，进房间里偷东西的时候。荀孟把房间里头的人给杀了。”

“哦，是这样子的，他们俩孩子分给我了。就算是一组人了，偷来的东西给我。我再转手给我们老大，卖出去后，老大拿两成，组织里头拿两成，剩下六成都归我。”

“那俩孩子，有时候心情好，我也会给他们点钱，带他们去吃点东西，心情不好，晚饭里给他们块肉就不错了……”

“扯远了，我继续说……”

祁烙撇撇嘴，又是一话痨党。

不过，他的话唠与先前不同，供出来的信息不少，因此，祁烙也不会因此而不耐烦，只是静静地听着讲述，同时做好记录。

他又道：“所以，那两个孩子其实是一组的，一般就是一个动手，另一个把风。狗虫……哦不，荀冲他比较激灵，眼力劲好，所以就负责把风，荀孟手脚灵活，一般负责扒窃或者入室翻东西。”

“那天，荀孟出来，身上有血，他告诉了荀冲，两人心里害怕，就赶紧偷偷摸摸的回来了，那时候我在洗澡，他们还悄悄的换了身衣服，怕被我发现，结果被我打怕了，还是乖乖和我说了。”

“我一听，杀了人，这可不好办，不像以前偷东西被抓那么好混过去了。尤其两个小屁孩，懂什么啊，估计很快就会被你们找上门，搞不好咱们统统都得暴露，被这家伙拉下水。”

“我当时气急了，又打了他们一人两个耳光，然后就揪着他们去找老大，问老大怎么处理。”

“老大他们几个商量了一会儿，说是让我赶紧先带着这两个孩子走，避避风头，关键别把大家都给拉下水，我听，是这么回事儿，就同意了。”

“但，我们这帮人就这点根基，我离开了南都，还怎么过日子啊？再让他们去偷去抢么？可除了现金，其他东西我怎么出手？我没渠道，也不知道怎么去找渠道啊。”

“是这样，老大他怕我们脱离组织自己跑出去单干，所以销赃渠道什么的一向是被他牢牢抓在自己手里的，我们统统都没那个本事，跑了恐怕就吃不了这碗饭了。”

“老大他让我避风头的时候，给了我五千块钱，但这五千块钱够花多久？想到这里，我就气不打一处来，又当着老大他们的面，狠狠的揍了这两小子一顿。”

“当时吧，还有其他兄弟，也气不过这俩家伙闯的祸，毕竟跑出去也不一定真的安全，他们还是有暴露的风险，也跟着我一块打。还有人给了我根铁棍……”

“我也没想到会打死他们啊，他们俩很经打的，我平时又不是没打过，打的更狠的时候都有，哪里想得到那晚他俩竟然会被活活打死……”

“没办法，人都已经死了，再说别的也没什么意义。再说了，咱们这帮家伙，哪个没打死打残过不听话的人，其实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你说什么？”祁烙手一用力，签字笔直接被他掰断了。

接着，他猛地站起身，将断成两截的的笔狠狠的砸在桌子上，盯着荀布，一字一顿的说：“打死打残不听话的人，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你有本事再给我说一遍！”

荀布咽了口唾沫。

此刻的祁烙，双目通红，脖颈、额头与手臂上的青筋暴起，宛若一头欲择人而噬的猛兽。

他纵使穷凶极恶，也没见过如此恐怖的气势，竟然被吓尿了。

是真的尿了，裤子湿了一片，狭窄的审讯室内，顿时便充斥着一股难闻的味道。

“我……我……”

“哼！”祁烙知道审讯工作远远还没有结束，便强行压抑住自己的火气，冷冷的说：“说下去！”

荀布再度咽了口口水，声音轻了不少，一边说，还一边时不时的瞥祁烙和华钰一眼，显然怕自己又说错了话。

“他们俩死了，我有点慌——就算曾经杀过人，但这次不一样，这俩孩子犯了命案，你们肯定会彻查的，没那么容易过去。”

“老大让我别慌，赶紧收拾东西先走，离开了南都再说，他还给了我个电话，让我打上边的号码，会有人把我送走，至于俩孩子的尸体，他会想办法给处理掉。”

“我……我就跑了。但我不敢打那个电话……老大的性子我知道，他有点变态的，肯定会弄死我……”

“荀冲和荀孟死了，不管你们是觉得他死了还是失踪了，都迟早会查到我头上，而我跑路了，你们还不怀疑，还不通缉我？”

“所以，我要跑，肯定会落在你们手中，我如果被你们抓了，说不定就会把老大他们供出来，老大不会冒这个险的，他让我跑，其实就是想弄死我，所以那个电话我当然不敢打。”

“但我肯定也不能留在南都啊，我得跑，就赶紧去了车站，租了间黑宾馆……但这年头，坐大巴踏马都要身份证实名制，我不敢坐，就成天在车站外溜达，看能不能找个机会‘先上车后买票’。”

“后来发现这条路走不通，那些司机都不敢让我上车，我就又想找找有没有出城的黑车，可又有点患得患失，怕被卖了……”

“再之后，就被你们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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