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来讲，的确没有。”华钰再度站起身，说：

“就算是现在这样的。极其适合细菌繁衍的高温。再加上充足的水分以及水中的营养物质。结合水本身的溶解性和侵蚀性，也需要至少一个月的时间，才能将受害者尸体侵蚀到现在这种程度。”

“简单来说。你的猜测是对的，五六天。在水中或者潮湿、菌落种类及数量密度高的环境下。形成巨人观完全足够，但要将尸体破坏到这种程度。明显不正常。”

祁烙皱眉，随后微微扭过头。将目光落在南江上，说：“这条南江，作为咱们南都的发源河之一，虽然没有达到饮用水标准，但完全达到了生活用水、自来水采集过滤标准。”

“实际上。咱们南都，有四分之一其余的自来水。就来自于这条江。这说明它的水质至少是合格的，不应该具有这么强的腐蚀性才对。那……问题就出在行李箱里咯？”

“会不会。行李箱或者内部的物体上，储存有某种庞会宁都不知道或不清楚具体性质的物质。与渗透进行李箱内的水结合，这才导致行李箱内局部腐蚀性提高无数倍？”

“有这种可能。”华钰颔首，说：“我会取部分行李箱内残留的液体。回头做个毒理检验。”

“嗯，我让技术队那边也帮忙分析分析。”祁烙同意。

随后。他又看向成钢：“老成，你这边有啥发现没有？”

“行李箱把手上确实发现了指纹，但是不是庞会宁的，还说不准。”成钢说：“至于行李箱里头的东西，倒是和庞会宁供述相差无几。从这点来说，其实足以证明死者是石翰林了。”

“当然，稳妥起见，我的意见和华主任一样，带回去做个鉴定吧。”

……

翌日凌晨五点。

华钰顶着硕大的黑眼圈，来到祁烙的办公室，说：“鉴定结果出来了，受害人的DNA与安妍指甲缝中发现的皮屑组织DNA完全吻合，可确认为同一人所有，换句话说，死者可以确定是石翰林。”

“另外，行李箱内发现的单刃锐器，经鉴定可确定是作案凶器无疑，且上边确实有石翰林的指纹。”

“而石翰林手上、脖子上的挠痕，经对比也确实是安妍挠出来的，伤痕有生活反应，而后来庞会宁抓着安妍的手挠的那道，则不具备生活反应。”

“这些特征，都能从侧面证明庞会宁说的话，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

“明白了。”祁烙点点头，说：“晚些时候，等老成和技术队那边分析结果也都出来了以后，我就做个结案报告，连着证据一块移交给预审队。”

“哦对了，你不说对行李箱内的物品做个毒物分析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发现？”

“有。”华钰颔首，说：“另一份报告在我办公室里，等会儿你和我一块儿去拿吧。”

“简而言之呢，我从行李箱内检测出了一定量的氢氧化钙，也就是俗称的熟石灰。而且，不仅仅是内中液体溶解了少量熟石灰，行李箱里头的物品表面还有不少熟石灰粉末。”

“另外，尸体的背部，还有一小块烫伤痕迹。据此推测，我估计行李箱里头可能放有一定量的生石灰，抛入江水中后，生石灰与水反应，生成熟石灰的同时还放出了大量的热。”

“而熟石灰具有一定的腐蚀性，且行李箱虽然透水，但仍旧具备相当的阻滞作用，再加上熟石灰在水中的溶解性程度为微溶。”

“因此，熟石灰溶液被江水稀释后，生成的，剩下的熟石灰粉末又继续溶解，将行李箱内熟石灰溶液浓度始终保持着动态平衡，液体环境始终维持在相对稳定的弱碱性、弱腐蚀性上。”

“所以，仅仅经过数天时间，受害者皮肤就被侵蚀的极其严重。”

“另外，对尸体体内与表面的微生物、病毒的检验结果，也证明了这一猜测。尸表上提取到的微生物，大多倾向于碱性环境。而少数好酸性环境的细菌和病毒，也发生了一定程度的变异，变成了好碱微生物。”

祁烙有些诧异：“就这么短短的几天时间，这些细菌、真菌和病毒竟然就完成了自然选择的过程？这份环境适应能力未免也太强了点吧？”

“是很强，但你得考虑到客观基数。”华钰摆摆手，说：“腐尸上的微生物——嗯，当然得包括病毒。”

“虽然说，这类只由一层蛋白质外科包裹着遗传物质的极端特殊的生物，其生命力相当脆弱，只能寄生、依附于其他生命体而存在，并不能充当分解者的角色。但，它们除了寄生动植物外，同样也能寄生微生物，所以数量并不算少。”

“而由于这些微生物大多都是单细胞生物，其分·裂、生长的速度极快，各类微生物在腐尸上的数量，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呈指数性增长，直到彻底饱和为止。所以，这些微生物的基数，可以用天文数字来形容。”

“如此庞大的基数，出现好碱性变异的可能性自然大大增加，而具备好碱性特征的这些微生物，其生长繁殖速度自然大大增加，并逐步取代其他好酸性微生物。”

“再加上，由于熟石灰的溶解性有限，所以营造出的腐蚀性、碱性环境并不极端，并不能彻底的灭杀所有细菌，也为这些细菌快速适应环境带来了基础可能。”

“所以啊，很多致病菌和病毒始终无法彻底消灭，相反，每次研究出新型的抗生素后，它们便能很快产生抗药性，就是这个原因。总之吧，这群微生物的环境适应性，可比动植物要强的多了。”

“行，证明了这一判断就好。”祁烙不想在这些学术问题上多做了解，便说：“毕竟嘛，预审和检方那边，需要的都是无可辩驳的证据，如果尸体被侵蚀程度的问题不能解决的话，他们未必会认咱们的侦查结果。”

“对了，还有别的发现吗？”

“有。”华钰忽然叹口气，说：“曲婷的猜测是正确的，安妍说孩子不是石翰林的，肯定另有目的。因为，经鉴定，俩孩子与石翰林，具有遗传学上的亲子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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