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歇斯底里的模样，与先前简直判若两人。√

如此，恰好证明了他心虚、色厉内荏。在这种情况下。越心虚。攻击性反而越强。但只要一点点瓦解他的攻势，堵得他哑口无言，他的心理防线也就崩溃了。

可话又说回来。这家伙的脑子还真不赖，虽然明显是在狡辩。难免有些苍白。却也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至少勉强能自圆其说。

若非祁烙和华钰留了个心眼。先审徐武旭，再搜秘密窝点整理证据。最后才拘捕刑世恩并审讯的话，还真未必能击溃这家伙。

二人就这么静静的听着他狡辩。

慢慢的，他越说越不得劲，声音逐渐小了一些。

祁烙便又添了一把柴，冷笑着、不屑的说：“困兽之斗。”

“你说什么？”

这时候的刑世恩。就像一头身受重伤的老虎，多疑而敏感。

换做平时。祁烙说的再过分，再鄙视。他也能一笑而过，但这会儿。如此轻描淡写的华钰却仿佛一根刺般深深地扎在他心里，让他难受非常，好不容易强迫自己恢复下来的冷静。瞬间又被踹的无影无踪。

他挣扎着想站起身，却被横在椅子上的软包挡板所阻碍。他更加暴怒。只觉得原本围着他转的整个世界，这会儿却纷纷造了反不听他指挥，甚至不停的挑衅他权威了。

于是，他做出了个疯狂地举动：蜷着身子，弯下腰狠狠的撕咬着身前的挡板，发现无济于事后，他又拼命的用拳头砸，砸到自己两手手腕都被镣铐给磨破，砸到自己浑身力气都撒了出去，这才软软的摊在审讯椅上。

纵使如此，他依旧无力地喃喃道：“老子要投诉你们……我要告死你们……呵，就一个小警察，有啥好得意的？劳资分分钟买关系让人扒了你们的警服……”

祁烙眯了眯眼，心里头忽然有点七上八下。

当然，不是怕他的威胁。

身为刑警总队长，职权也不小了，就凭他还没发动摇、威胁到祁烙。

祁烙担心的是，这家伙会不会受不住刺激而精神崩溃？若是如此，可就不好玩了。

而且，这不是没可能的事儿。

虽然说，他的心理防线坚韧无比，心神硬如磐石，但越是坚强的人，一旦崩溃，便一发不可收拾，反而不像成天哭哭啼啼的心理脆弱的家伙，哭完了一了百了，啥事没有。

对他而言，一旦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打击将是致命的，因此而罹患精神方面的疾病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

天知道他这幅样子会不会是装的？

装疯卖傻以逃避刑事责任，这些年同样屡见不鲜。

而且吧，他现在就算真的疯了，其实也无济于事。

很多人，包括许多见识丰富的人，都认为只要拿到一纸精神疾病鉴定证明便能免于承担刑事责任了。

但实际上……

咋可能呢？

纵使精神疾病患者，也分为完全刑事责任行为人、不完全刑事责任行为人和无刑事责任行为人三种，之后最后一种，才能免于刑罚。

但这类精神病患者都有个基本特征：他们的精神疾病，是由神经中枢实质性病变而引发的不可逆病症，换句话说，仅凭言语时常疯疯癫癫啥的，没用，最终还是要照个脑CT做生理性检查。

再者说，就算是无刑事责任的精神病患者，也不是百分百能逃脱惩戒。

比如，杀人之后，才因种种原因导致的重度精神病变，那显然不适用于减轻或免除惩戒的条例，他的犯罪行为是在完全具备主管自控能力与主观意识的前提下所做的，与精神病何干？

如此，刑世恩就算真的疯掉傻掉了，也没法逃脱惩戒，因为他在被抓之前，很显然是正常的，纵使有些心理隐疾，也不妨碍他自主自控。

否则，一个重度精神病人能从无到有拼出了家市值百亿的实业集团？这是在嘲讽谁？

想到这儿，祁烙原本有些绷紧的精神也松了一些，当然，也并没有完全放松。毕竟，虽然刑世恩化身射钉枪连环杀手于十多年来连续作案的事儿基本可以确定了，但岳萱父母弟弟遇害的事儿，仍旧是个迷。

万一刑世恩真的疯了，那这桩案子，恐怕再无真相大白的一天，祁烙不想留遗憾。

但他也把握不好审讯的度，干脆沉默。

看刑世恩稍微冷静了一点儿，才说：“不要负隅顽抗，乖乖招了吧。”

“你让我招什么？”刑世恩低着头，声若细蚊：“我说了，我是被人冤枉的，你们没有证据，能拘留我多久？只要我能出去，我……”

“行了，别再说这些没意义的话。”祁烙淡淡的说道：“要不要给你看个东西？”

他机械的抬起头。

祁烙拿起对讲机，让人抬一部笔记本电脑进来。随后，他在本子上操作了一会儿，将本子调转个头，对着刑世恩，道：“看。”

只扫一眼，刑世恩瞳孔便扩大了一圈。

屏幕上正放着视频，放着他二十七号下午进入窝点，取射钉枪的视频。

视频放完，自动跳转下一条，他二十七号十一点回到窝点，将射钉枪放回原处的视频。

他还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可惜没能取回邵宜身上的纪念品。

半响后，他叹口气，苦笑着说：“没想到，你们竟然真能查到我的犯罪证据……这个视频，是徐武旭那孙子给你们的吧？我就知道，不能信他。”

“多行不义必自毙。”祁烙摇摇头：“凭着这些，你认为咱们能不能定你的罪？”

“应该是能了。”刑世恩又叹了口气，说：“或许，当初徐武旭出国整容的时候，我就该弄死他。可，我总觉得，自己一个人干这些事儿，有点有心无力的感觉，还是需要个帮手。”

“且，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他沉声道：“我需要有个人，知晓我所做的一切，向他夸赞，炫耀。否则，我自己爽，又能爽到什么程度呢？”

“也或许，我不该孤注一掷，不该去玩这场豪赌，乖乖向你们承认自己杀了人，唉……”

“不过，我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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