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他这个计划也有点问题。”

“我被你们‘抓’过一次，知道你们法医可以通过验血的方式判断死人有没有中毒。还可以测DNA判断是不是同一个人。我就和他说了这个问题。”

“他告诉我说。没有关系。当初我被抓的时候。他为了保证万无一失，还买通了你们的几个人。上了他的贼船，就别想再下去了。比如这次重启调查要出了问题，他也难逃其咎。只能帮我们解决法医调查报告的事儿。”

“后来。你们就知道了，我‘卧轨自杀’了。定性上也没啥问题，很快翻过去。但我就成了隐形人，不能在人前露面。”

“我其实并不想亡命天涯，而刑世恩他也不放心我离开，想来想去，想到了个主意。首先。是指纹的问题，必须处理好。他就给我弄来了麻醉药，然后用开水烫伤我手脚。这样我的指纹就被毁掉了。”

“他还告诉我说，要有人问起指纹的事儿。就说是小时候被烫到的，嗯，就是在公司楼下和你们说的那套说辞。”

“接着。他把我送去棒国整了个容，微微调整了下五官——以当时的技术想要大调有点难。花费也特别巨大，再有，咱们国家人那么多，有几个长得像也很正常，微调就可以了。”

“整容回来，他已经给我伪造好了身份，我从此就成了他的管家，果然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没什么事儿。”

“基本情况，就是这样了。”

华钰闭上眼睛，仔细捋了捋他的供词，没发现有问题，便又问道：“那一百二十万呢？”

“还剩八十多万，我一直没怎么花，因为没有花钱的地方。”徐武旭说：“为了保险，那张卡是刑世恩自己名下的，这样，他自己账下钱款倒来倒去也没什么问题。”

“不过，一直都是我在使用，这个可以用来做他买我杀人的证据么？我算不算是立功？”

算不算立功，能否因此从轻甚至减轻处罚，一向是两人及以上团伙作案中，被抓获嫌疑人最为关心的问题。

当然，独自作案的犯罪分子，也相当关心自己配合调查能否争取到从宽处理。只不过，单独作案的家伙，立功的机会无疑少了许多。

也因此，对于刑警而言，团伙性质的作案，难查，但只要一旦能掌握点蛛丝马迹，抓到了其中一名嫌疑人，突破口立马便能打开。

利用囚徒博弈心理，能很轻易的相对罪责较轻的嫌疑人嘴给撬开。而一人招供，其余人为了争取从宽处理，再加上负隅顽抗已经没有意义，大多情况下也会乖乖招供。

“如果你提供的线索属实，自然是算的，我们会给你标记。”华钰习惯性的扮演红脸：“另外，关于刑世恩，你还了解多少？”

“他……”徐武旭有些犹豫，但片刻后，他还是老老实实的招供：“他就是你们要查的射钉枪连环杀手。”

“只是，作案那么多年，他已经有点神经质，有点癫狂了，以至于你们找上门的时候，他竟然直接承认了自己就是射钉枪杀手，因为他自信就算自己承认了，你们也没法拿他怎么样。”

听到这里，祁烙便气不打一处来，这个刑世恩，嚣张的有点过火。

不过，他供述的这些内容，实际上并没有太大的意义，如果不能拿出点有价值的证据出来，照样没法将刑世恩送进拘留所，更别说批准逮捕了。

于是，华钰又问：“能具体说说吗？”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开始杀人的。”徐兴摇了摇头，说：“但，我整容完回来，成了他的管家之后，他就要求我帮他物色目标，协助他准备凶器并杀人了。”

“而且，他还有意无意的训练我射击，我感觉，他是想着万一东窗事发的话可以把我给扔出去，说我是凶手，而他第一时间潜逃到国外去……”

“噢？”华钰和祁烙立马来了精神：“那你知不知道射击场在哪儿？”

“我是去他名下的射击俱乐部练习的。”徐武旭说：“但他肯定还有自己的秘密射击场，每个星期，他都有一两天不在公司也不回家，肯定就是去那儿了，但具体·位置，我不清楚。”

“那凶器呢？或者说，他有没有秘密窝点？”

“有。”徐武旭这次很肯定的说：“他有三个秘密窝点，都是用伪造的或者别人的身份证买下来的小房子，其中两个空着，不用，还有一个，射钉枪，还有从被他杀死的人身上摸下来的东西，都放在那房子里。”

“他每个月，就会和我一块，去那栋房子看看射钉枪和那些人的钱包、背包之类的，按他的意思，这些都是他的作品。每次看到，他都非常得意。”

“能否把地址给写下来？”

“没问题。嗯，我也可以直接带你们去……”

……

五十分钟后，兰洪市下辖一县郊老小区内。

祁烙抬头看了看，随后瞥了身边的徐武旭一眼：“那套房子就在五楼？”

“对，就在上面，502户。”

祁烙等人颔首，对洪文刚说道：“老洪，你领着几人看好这家伙，阿钰，你跟我上去看看。”

“那个，我有钥匙，不过在公司……”

“不用了。”祁烙摇头：“一道锁，拦不住我。”

在有徐武旭明确的指向性供述的前提下，祁烙自然能毫无顾忌的开具搜查证，凭着这张文书，他就算是把门给定向爆破了都没关系，一道门，自然拦不住他。

很快，祁烙、华钰和两名痕检员来到五楼，穿戴好帽子、手套和鞋套后，祁烙先试着敲了敲门。

里头自然没有半点回应。

于是，他便从口袋中掏出开锁的工具，开始鼓捣起来。

时间缓缓流逝，五分钟很快过去了，门锁还没打开，他脸上有些尴尬。

华钰毫不给面子的吐槽道：“我说，你行不行啊？”

“当然！”祁烙咬牙说道：“你等着，最多要费点时间……哎，有了！”

门锁发出吧嗒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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