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兰洪支队审讯室外。

祁烙、华钰和洪文刚三人站在门口，一筹莫展。俩男的则一口接一口的抽烟。

审讯工作。已经进行了整整三轮了。但一点实质性的收获都没有。

刑世恩很“配合”，没有要求叫律师——虽然他叫也没用，在大陆法系中。未取得审讯单位同意，律师根本不具备旁听审讯的资格。更别说参与和影响审讯工作了。

但他又很不配合。除了承认自己杀人，并清楚无比的之处所杀的人姓名性别和作案地点——以他的能量。想要查清楚被他杀害的人的身份并秘密记录下来再简单不过——之外，什么都不肯说。包括作案动机和具体手法等细节，更别提作案工具和藏匿证据的地点和处理凶器的方式了。

按他的话，他在和祁烙仨玩游戏，他们仨找到一条线索或者一个证据，他就交代一点和该线索、证据有关的事情。如果找不到，休想让他开口。

这无疑让三人非常无奈。

他供述的这些内容。太过“含糊其辞”了，他到时候嘴皮子一番。就可以轻轻松松，合情合理的换一套说辞。因此检方根本就不会认，呈交给预审支队也是百分百被打回的结果。

甚至，就算他事无巨细都老老实实的交待出来。供词完美无可推·翻，那也没什么乱用。

就像他说的。这年头的办案宗旨，遵循无罪推论，讲究疑罪从无，光有口供没用，因为存在诱供、骗供和逼供的可能，必须得有证据。相反，若证据链完整，甚至可以零口供定罪。

尤其针对刑世恩这种大佬，一点错漏、一点存疑的地方都不能有，必须给办的漂漂亮亮，无可辩驳了，让他律师即使再牛逼，也只能从量刑上做文章而无法对具体罪名叽叽歪歪。

否则，不仅刑世恩养的律师团会分分钟教兰洪支队和办案刑警做人，一天一个上述，就是法·官心里头也会犯嘀咕，不敢轻易下决断。

可这个证据，哪有那么好找。

既然刑世恩敢认罪，并猖狂的大放厥词，说要和祁烙仨玩游戏，便说明他对自己非常有信心。

而一个连续作案十来年，最终还是靠“直觉”才上门试探的连环杀手，他的信心，本身也足够说明事——诸如凶器等相关证据和线索，一定要么被他清理的相当干净，要么便被他藏的很深。

而痕检科的刑警，也一定程度上“肯定”了他的自信——他们在他家和办公室仔仔细细搜了一遍，一无所获。

至于他儿子家、老家、丈母娘家及其和亲属名下其他房产，也分派人手或与当地刑警沟通下初步调查了一遍，同样什么都没发现。

这份报告，无疑让三人非常沮丧。

要没有直接线索和证据，便达不到拘留的标准，最多只能“拘传”他，将刑世恩强制留在支队留置室最多二十四小时，然后就只能乖乖放人。

实际上，刑侦支队对付、调查嫌疑人的手段，大体可以分为传唤、拘传、拘留这三种。

当在凶案现场，发现谁具有作案嫌疑的时候，便可直接口头传唤嫌疑人到指定地点接受询问。

而若在后续调查当中，发现某人具有嫌疑，则直接带着传唤通知书上门将人传唤回来。当然，不少地方是口头通知人到场，再出具文书让人签字。

拒不接受传唤的，则会有刑警带着手铐等警械和传唤通知书，上门强制传唤，这个时候就叫拘传。换句话说，拘传是可以上手铐等警械的，拘传的持续时间一般不能超过十二小时，案情特别重大的，最高不超过二十四小时。

而且，拘传可以多次进行，没有次数限制，但不得连续拘传。

而拘留，时间则要宽限的多了……

只不过，要传唤，就得证明被传唤人具有一定的作案嫌疑，比如发现指向其的线索、证据，亦或者有目击者、证人和其他嫌疑人的指证，当然还有特殊情况，比如刑世恩，自己承认犯罪。

一般传唤后拒不到场，才会强制传唤，也就是拘传，当然，个别特殊情况如重大案件等，也会直接进行拘传。

而拘留，则光有指证不行，必须要有一定的直接或间接证据。

正常情况下，来“自首”的，直接便达到了拘留标准，拘起来再慢慢收集线索就行了。

但刑世恩显然不成，要半点证据没有，他的律师会想方设法为他争取到取保候审的，更何况，他生意能做到今天的规模，背后人脉也同样庞大，多的是人为他说话。

这会儿，三人就在为这事儿发愁。

能否在二十四小时内找到证据，他们心里都没谱。

这时，华钰眼皮子忽然抬了抬：“要不，咱也不要什么节操了，要没找到证据，咱们就先以‘谎报警情’为由，拘留他几天再说……”

“……”祁烙嘴角抽了抽，说：“瞎出什么主意呢？要知道，咱们的目的并不是拘留这家伙，而是要找到证据定他的罪啊！”

“实际上，就算不能拘留这家伙，或者让他争取到取保候审的机会也没关系，咱们派人去盯梢、监视着他就好了，扪心自问，想拘留他不过是意气之争而已。”

洪文刚皱眉：“话不能这么说吧？至少拘留了这家伙，咱们也更方便调查不是？”

“调查锤子。”祁烙用力吸了口烟，憋了一会儿后，才将之尽数吐出，随后说：“这家伙摆明了一副不配合的态度，非得咱们收集到一定的线索，才肯透露一些细节，和挤牙膏似的，再审他还有意义吗？”

“你要知道，他是个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心理素质不是一般的强，一般的审讯手法对他恐怕没有半点用处，心理攻势人家也根本不在乎。”

“说的倒也对。”华钰挑眉，犹疑了片刻后，缓缓开口道：“咱们干脆别管这个刑世恩了，反正也问不出什么来，不如集中精力去找线索找证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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