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修远是想拒绝的，可是看着路漫漫的样子，他又实在无法拒绝。他怎么可能，怎么会当面伤害她呢？

沈艾乔紧紧地抓着齐修远的手，将他拽到了自己的身后，一张脸因为情绪而变得扭曲失控，“你算什么东西，修远凭什么和你一起跳舞？”

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而几个周围的名媛，却是好笑的看着眼前的场景，因为她们不喜欢路漫漫的同时，也极为不屑沈艾乔这种说话刻薄的女人。

而在场的几个年轻贵公子，早已是频频蹙眉。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欣赏着路漫漫的年轻貌美，却又实在舍不得沈艾乔这种有些浪荡，会为了钱朝自己投怀送抱的女人。

只是，在这种场合下，沈艾乔的这番话，多多少少会给所有人减掉很多分。

这种酒会，过来参加的无一不是上流人士。他们不屑去刻薄，也十分忌讳在公共场合骂人，既然是大家闺秀，那就应该拿出大家闺秀的风范，无论再怎么讨厌，也只能做一些小动作，而非出言不逊，拂了自己的面子。

也正是因为如此，路漫漫的回应才变得有些艰难。

如果她直接骂回去，那么在这种时候丢人的只会是她路漫漫而并非是沈艾乔，但如果对她的话置之不理，那么所有人只怕都会觉得她好欺负了。

路漫漫微笑着，“是啊，可是我觉得很奇怪，我是在向他邀舞，既然如此，这关沈小姐什么事呢？难道沈小姐是怕看不住自己的男伴吗？”

“路漫漫，你！”

沈艾乔这次是恨不得想要将路漫漫的嘴巴撕烂了。她环顾四周，所有人都在对自己指指点点。可其实路漫漫说的没有错，但凡她只要有那么一丝丝的底气，也不会在这种时候站出来与路漫漫针锋相对。

她求助地将自己的视线放到了齐修远的身上。

可是，他却连看都不朝着自己这里看那么一眼。

沈艾乔轻轻扯了扯齐修远的衣袖，警告似的朝他望了一眼，齐修远垂眸皱眉，试图用自己的不悦来打消沈艾乔所有的念头。他当然知道沈艾乔在想什么，可尽管他再怎么嗤之以鼻，也只能有求于她。

路漫漫也将视线放在了齐修远的身上，正如往常以往，她的双眸如同星辰，闪亮而又期盼，全场所有钻石的光芒，都比不上她的那双眼睛。齐修远转过头来，空气之中，他与她的视线再次相遇。

“齐先生，如何？”路漫漫追问道。

沈艾乔皱了皱眉，她实在没有想到，像路漫漫这种表面看上去冷漠的女人，竟然会不顾自己的颜面在这种大庭广众之下邀请齐修远跳舞，她难道就不怕自己被拒绝吗？

齐修远沉吟了片刻，一时之间，几乎所有的人视线都放在了他的身上，等待着他的结果。也不知道齐修远是不是故意的，竟是犹豫了好久好久，仿佛与路漫漫跳舞，是一件让他极度为难的事情。

他不该答应的，可是到了最后，他却实在没有办法拒绝她。

沈艾乔愤恨地退到了一边。

路漫漫恭敬地鞠了个躬，便将自己的双手全都交在了齐修远的身上。

“你怎么会来？”齐修远的声音似乎带着隐隐的愠怒。

路漫漫得意而又愉快地笑着，“因为……我想你了。”

“胡闹。”

齐修远压低了声音，尽管是责备，可是每次这种责备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却是有种说不出的纵容与宠溺。

听到这句话，路漫漫心里更加满足了。

随着音乐的旋律，路漫漫旋转了几下，却还是难掩自己幸福高兴的神色，“修远，你不应该这样的。”

“我不该怎么样？”齐修远挑眉反问，深吸一口气，他用力地闭一下眼睛，似乎像是极度乏力疲累的样子。

“有些事情……我们应该一起面对的。”路漫漫朝着齐修远靠近了一些，“修远，你难道真的不觉得你有事瞒着我这样很可恨吗？其实我早该已经想到了，你跟沈艾乔在一起是想通过她救回我们的孩子？”

齐修远的动作微微一僵，一个十分恰好的旋转，他带过了整个身体上的僵硬，“谁告诉你，我跟她在一起是为了救回孩子？”

正在这个时候，舞池的周围也忽然有了几对男女上来跳舞。

路漫漫不过是匆匆扫了一眼，视线再一次驻足在齐修远的身上，她并没有压低声音，而是如同平常与齐修远在一起时，那种自然而又温和的声音，“那你告诉我，你和她在一起是为了什么？”

“我和她在一起不为什么。”齐修远的声音冷冷的，仿佛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到了程度，他已经不想再跳下去，于是，他微微松开了自己的手，“我不跳了。”

指尖忽然之间抽离，路漫漫惊愕地将齐修远抓了回来，她抬起头，目光坚定而有神，“齐修远，我不会放你走的！”

她紧紧地抓着齐修远的手，可是，他却感觉到她手心里的濡湿。

她也是在担心，是在害怕……

齐修远的心不自觉地变得柔软。

路漫漫柳眉微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灯光的关系，她那双如同星辰一般灿烂的双眼在这一刻变得黯淡了几分，她惶然将他的手紧紧抓在自己的手里，她的力气不大，却是扯得他带了一丝刺痛，“修远，是不是我太任性了，所以你不要我了？”

齐修远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如果是这样，那我可以改！”路漫漫恳切地望着他，“我是说真的！你有任何讨厌我的地方，我都是可以改的，可是，我却不能接受你这种忽然间不明不白得跟别人在一起，修远，你知道这样做的你，有多可恨吗？”

有多可恨吗？

她居然觉得可恨。

他想说一些伤害她的话，可是，她都已经做到了今天这一步，他如何还能出口伤她？

“漫漫，有的时候，我并不能完完全全地保护你。”齐修远的目光终于变得柔和，好像一直在公路上疾驰的跑车，在这一刻，将它的引擎声放轻放缓，又或许，他的冬天已经过去，春天即将来到。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能感觉到一种万物在复苏的感觉。

于是，路漫漫抬起了头，满眼尽是希冀，“保护我？你是因为这个，所以你才和她在一起的？”

齐修远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

因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连他都开始发觉，其实一切的阴谋说不动早已是针对他而设下的局，他有能力，有手段，却没有办法二十四小时都待在她的身边保护她，至少，在路漫漫失踪的这七个月里，他明明已经就在她的旁边，明明只有一墙之隔，可是他却什么都没有发现，他竟然……错过了她。

甚至，也正是因为他，才让她陷入齐修远与孩子之间的痛苦。

他想要和她结婚，想要将她绑在自己的身边，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决定呢？

齐修远至始至终都忘不了，路漫漫之前掉入水中的时候。哪怕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哪怕他倾尽自己所有的权利，可是他的漫漫，在这个世上独一无二的漫漫，却是没有了，就不会再出现第二个了。

他怎么敢，怎么会拿她的性命去搏呢？

他敢肯定，只要路漫漫留在自己的身边，那么身边的危机只会是源源不断。甚至，他可以说，一旦路漫漫离开了自己的视线，她就会遇到危险。

这些都是如期将至的东西，她根本就躲不掉，可是，他却不能确保自己严密的保护。

也许路漫漫没有发觉，可是齐修远却是很清楚。如果不是因为他派了徐成川暗中保护路漫漫，只怕她根本都不会这么容易出现在这个酒会上！

“修远，那你告诉我，我究竟该怎么做呢？”路漫漫的嘴角浮现出了一丝苦笑，“如果你真的是那么想的，我倒情愿我马上遇到危险，至少如果是在我死之前，你可能就会愿意和我回到原来一样了吧。”

路漫漫松开了手，颓然转身。

舞曲都还未曾完毕，路漫漫就已经离场。

看着她的背影，齐修远心中五味杂陈。见路漫漫一走，沈艾乔立刻神色复杂地迎了上来，她已经准备好了一切，齐修远已经是她选择的目标，那么，他定然是逃不掉的！

“修远，你没事吧？”沈艾乔佯装担忧地问道，“既然这么担心，那你何必要与她一起跳舞呢？”

齐修远用力闭紧了自己的双眼，“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接下来的酒会，他也几乎没有了兴致，只是一个人坐在最角落的位置，低头喝着闷酒。周遭所有的一切仿佛都被阻隔在外，他一杯接着一杯。

呛口的洋酒令他的喉咙如同火烧一般疼痛，哪怕杯子里有着些许的冰块，却还是没能将他浑身上下的焦躁赶走分毫。

他越喝越觉得心情烦乱。

沈艾乔已经“识趣”地离开，他总算是获得了片刻的安静。

齐修远冷冷地看着会场中的喧嚣，手中的酒不自觉地晃动了几下。

突然，一个女人走了过来。她穿着火红色的长裙，长发透露了她的万种风情。

如果说这次酒会能够创造出两个风云人物，那么除了路漫漫，便是眼前这个穿着红色衣裙，走路婀娜，举手投足之间皆是万种风情的费欧娜了。

“你来干什么？”齐修远在这种时候，实在没有办法欢迎费欧娜。

“你问的那不是废话吗？我的案子结束以后，我哪次来找你不是给你带来好消息的？”费欧娜有些得意地扬了扬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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