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小姐，你别再摔了，再摔下去的话，少爷会生气的！”一个佣人连忙窜到了孙凌的面前，恨不得用自己的身躯来抵挡住她来势汹汹的攻击。

“你放手！”孙凌一把推开那个佣人，又是“砰”得一声脆响，屋子里已经满是狼藉。她随手从旁边再次抄起一样东西，只是这个时候，她的手已经迟迟未能落下了。

“少爷！”那个女佣惊呼，脸色却是更加灰败了。

“孙凌！你找死吗？”乖戾的语气中，没有一丝一毫对孙凌的留情，“你想要发火，摔你自己的东西，少来我这边丢人现眼！”

“你们统统都是混蛋！”孙凌几乎快要尖叫了，她恨得咬牙切齿，否则也不会立刻从医院里回来摔东西发泄。没错，她是孙家的千金，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气？

“我亲爱的妹妹，你也没好到哪里去，有空来我这里撒泼，不如快点回去照照镜子？”孙轩邪邪地勾起了唇角，这个笑容不仅没有一丝一毫冲淡这里的气氛，反而像是一种危险的警报，周遭所有的佣人都在刹那间开始颤抖。

“你什么意思？”孙凌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孙轩，比起孙凌的嚣张狡诈，这个哥哥从来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她一抬头，就已经知道没了几分胜算，可是心里却又再次涌起了一阵希望，连忙改口道，“哥哥，我错了，你帮我一个忙好不好？”

果然，她又开始装了。

孙轩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这个妹妹从小就很会装，所以，大多数的时候，他都不屑看到她，甚至从来都不会承认孙凌就是自己的妹妹。

“我没空，你另请高明吧。”他是一点都不想和孙凌扯上一丁点的关系。

“不行！哥哥，这件事只有你能帮我。”孙凌连忙抓住了孙轩的手臂，像是自己的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拽着，死活都不肯放手，“如果你不帮我的话，我就把那件事说出去！”

那件事！

很好，她也从来只会拿这件事来威胁他了。

可是，他孙轩又怎么可能会任人摆布？

“你说出去好了。”孙轩无所谓地笑笑，“丢的是孙家的人，和我又没什么关系。”

孙凌冷笑，“哥哥，你不要忘了，你现在的身份可是秘密放在孙家里的，你就不怕那件事一旦放出去，你就成了公众人物了？而一旦你被媒体包围，你以为你还能像现在一样随心所欲吗？呵呵，就算你不为自己的名誉着想，也该考虑一下别人的感受吧，如果再被人知道，你哪里有点问题，找到了你的医生什么的……”

孙凌越说越得意，在她的脑海中，她的哥哥已经尝过千次万次的恶果了。

“你倒是很舍得你那只小白脸。”孙轩面无表情地说道，“我知道，你看我倒霉很开心，可是你大概记性也不好吧？这件事始终是个双刃剑，如果我被公布了，你就会在第一时间送到国外，以后永远都别想回来了。”

孙轩眯着眼，迎头给了孙凌最后一击，“到时候，最倒霉的其实还是孙家。这也难怪钱家那个小白脸要跟你解除婚约了，你放在任何人身边，就是个定时炸弹。”

“我不管，这一次我要是达不到我的目的，我就同归于尽！我不止要整个孙家来给我陪葬，我还要把路漫漫搞得身败名裂才行！”孙凌双手叉腰，丝毫不畏惧孙轩所说的话，“这次你要帮我的事情也不会难到哪里去，我只要你帮我把那个瘟神女人送走就可以了。”

“嗬哟。”孙轩嗤笑一声，“你要不要去打听打听？我孙轩什么时候会拐卖人口了？倒是你，你不是挺有手段的？你不是很会装，装着装着然后就能轻易抓到别人的把柄，然后专门把所有人都变成你的玩偶操控着吗？怎么，你那个小白脸不吃你那套吗？”

的确，孙凌说话刻薄，多多少少和孙轩有关。

在小的时候，他其实是非常疼爱自己妹妹的，而她，也总是装成一副天真善良依赖哥哥的好妹妹样子，成天跟在他的屁股后面。所以，当初的孙轩也算是为了孙凌抵挡了不少孙沛文的惩罚。

可是直到两人少年时期在国外的时候，孙凌不知从哪里得知了孙轩是孙家私生子的消息，从此就像变了一张脸，而孙轩，也是从那个时候看透了孙凌的真面目。

他不屑与她吵架，甚至每次看见她的时候，他都烦透了她。这么多年的感情，既然她能用一个消息毁于一旦，那他又为何不把这个只有一半血缘的亲妹妹当成一个陌生人？

不痛不痒的同时，自己每天都在享受生活，才能真正得激怒她。

他的报复早就已经做到了。

如果不是孙凌专程来找他，他根本就懒得与她说话。

所以，他绝对不可能帮她一次又一次。

“如果不是那个不要脸的女瘟神，事情哪有那么不顺利？”孙凌愤恨地说完，在眨眼的同时立刻变了一张灿烂的脸来面对孙轩，“哥哥，其实我想告诉你的是，你难道真的不觉得那个女人和她有点像？你把那个女人带走了，说不定也能当成她随便用来玩玩。”

孙轩的脸色在刹那间变得阴沉无比。

孙凌自知说错了话，连忙改了口，“是我说错了，不过哥哥，我觉得你还是再好好考虑一下这件事比较好。”

说罢，孙凌就甩了甩头发离开了。

孙轩眯眸转头，对着身后那些头已经低得不能再低的佣人们说道，“大小姐发神经，你们居然不把她送进医院里吗？很好，我带你们出海玩玩，不如顺便再去医院看看？”

所有的佣人在刹那间脸色变得苍白无比，因为他们都知道，孙轩绝对是能做得出来这种事的人！

“少爷，我们再也不敢了！”

孙轩看着窗，没有说话。

因为前一天下过雨的关系，天空十分阴沉，喧嚣着似乎想要再来一次咆哮。其实在冬天，这样连续的阴雨天气基本是十分罕见的。因为一旦温度低了，多半降得也是雪而非雨。

空气中带着一种奇怪的冷，就好像是从齐修远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一般，不自觉地就混入路漫漫的骨髓。

也正是因为如此，路漫漫才能在这种时候静下心来好好地想一想。

也许，她真的做事从来都没有考虑过别人的感受，她对齐修远撒娇撒泼撒赖，一次两次还好，可是时间长了，难保齐修远不会厌倦十年来一模一样的点点滴滴，昔日的浓情蜜意都会成为镜中花水中月，又或许，他们还会有相互仇视的那一天。

路漫漫无论如何都忘不了，自己母亲当初的那双眼睛。

明明是夫妻，可是那双与她九分相似的眼里，为什么处处满含怨恨？

她真的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有那样一天，在看着齐修远的时候，自己的眼中也全都是如同昔日母亲的一样，处处饱尝痛恨？

她真怕……

深深吸了一口气，路漫漫回到了病床上。

现在她所能做的，或许只有好好照顾这个孩子。哪怕就算是为了这个孩子，她也必须长大，而不是一昧地躲在齐修远的羽翼下，享受他的疼爱与包容。

这条路，是不是快要走到尽头了呢？

是不是，她只要跨过了那道坎，她所担心的事情都不会发生？

路漫漫闭上了眼睛，却是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恍惚间，似乎病房的门被人打开。路漫漫仍是闭着眼，如果这是梦，她情愿再自欺欺人一会。

冰凉的手指掠过她的眉眼，最后在她的唇畔之间逗留。

“为什么……”路漫漫不自觉地张开了口，那双眼睛却是无论如何也不敢睁开。如果这是梦，万一，这只是梦呢？

只要一睁开眼，是不是眼前所有的幻觉都会在一刹那灰飞烟灭？

孙凌的话刺痛了她的耳，可是齐修远的眼，却是刺痛了她的心。

如果……万一，这对齐修远来说是最好的选择，她是不是应该放手？应该离开，从此不再出现在他的生命中，以免让自己成为他生命中的一摊污点？

所有人都说，人长大了以后烦恼都会有许多许多。

当初的她，肆意妄为，以至于她只要恐婚，她便可以随时随地得逃到天涯海角，在每天踌躇伤心的过程中，等待着齐修远有一天会接她回来。

甚至，当初的她还曾经想过，让齐修远就这样无名无分地跟她在一起一辈子，只是因为她可笑的“心理阴影”？

她真的错了，实在错得太离谱了。

路漫漫在温柔照射的恍惚之间渐渐睡了过去。

等到第二天的时候，她早早地醒来，已经准备出院了。

“漫漫，你回去以后一定要注意一下，尽量多照顾自己一些。”

尽管路漫漫的样子看上去十分精神，竟是没有一丝一毫的瑕疵，可蔚清秧还是十分担心。一般正常的看法来说，她这个时候应该伤心，应该难过，可她始终强忍着，甚至，从昨天为止，她一丝一毫的眼泪都未曾流过。

哪怕是在梦中。

“好的，我会注意的。”路漫漫温柔地微笑，“清秧，这段时间谢谢你的照顾了，你放心吧，我会好好听你的话，就算委屈了自己，也不会对不起孩子的！”

声音似乎有着异样的坚定，路漫漫的声音十分有力。

看来是恢复地不错，蔚清秧放心地笑了笑。

“漫漫！”某个女人的声音伴随着身影风风火火地赶来，艾琳那张与昔日不太相同的脸，竟是与多年前重合，“天哪，我一来你就出院，你是不是应该好好感谢我一下？”

“顺便再叫上总裁！”艾琳又笑嘻嘻地补充了一句。

路漫漫的脸色僵了僵，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对着艾琳有些无奈地说道，“我也想啊，可是，我最近实在手头很紧，可能是请不起的。”

“不会吧？”艾琳有些不可置信，“那要不我请你好了？”

“等我病好了吧，万一不小心传染给你怎么办？”

“那不正好？这样我就可以白白地休息好几天，还能照样拿工资！”艾琳神采飞扬，难掩得意之色。

“得了吧，到时候你有的好赶了。”

“对了对了，我要请教一下我们的总裁夫人，为什么最近总裁一直都不去公司呢？留了一大堆事情交给我做，我好惨啊……”

路漫漫怔在了原地。

她疑惑于艾琳居然不知道齐修远的反常，同时，她也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她是真的不知道，齐修远究竟在哪里。

或许，她应该去找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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