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桌三人，每个都各有各的烦恼和心思，幸好服务生及时过来上菜，才缓和了一下气氛。√

齐修远习惯性的帮路漫漫倒了杯水放在她手边，见她皱眉，马上道：“午休时间只剩半小时了，不想迟到的话，就专心吃饭，别多话，嗯？”

在一起生活十年，齐修远比谁都清楚路漫漫的底线在哪里。该说的话都说完了，他自然也不会傻到闹得路漫漫连饭都吃不好。

“到底是谁多话？”路漫漫瞪他一眼，不得不说，齐修远找对理由了。

褚伟宇静静打量着路漫漫嗔怒的生动表情，这是他平时和路漫漫见面，从没见到过的风景。那样动人，那样清晰的让他懂得，路漫漫的情绪，只会随着齐修远起舞。

一顿饭吃得沉闷到让人消化不良，路漫漫对褚伟宇实在是过意不去。

面对路漫漫那垂首认错的样子，褚伟宇离去前温柔道：“没关系，改天再请我吃顿好的吧。”

褚伟宇的车子缓缓驶离，路漫漫看都不看齐修远一眼，板着脸就往办公室走。没成想，才走到一半，就被人一把拖进了楼梯间。

被掩住红唇的路漫漫惊愕的瞅着面色阴沉的齐修远，搞不清他这是发的哪门子疯。

他在褚伟宇面前拆她的台，她还没发火呢！

“路漫漫，你在给我说一遍，什么叫过去的已经过去了？”齐修远俯身贴到路漫漫耳边，薄唇开合间，微凉的气息吹拂在她耳畔，带来阵阵颤栗。

“修远，我们别再这样纠缠下去了，好吗？”路漫漫压抑着狂乱的心跳，对齐修远露出疏离的微笑，“我真的很累了。”

齐修远眼角猛地一抽，咬紧牙关盯着笑容无辜的路漫漫，心头一股怒火冲天而起。

十年陪伴，十年纠缠，走到如今，只剩一个“累”字？

“和我在一起很累，那漫漫和谁在一起不累呢？褚伟宇吗？”齐修远的声音里带着呛人的火药味，肺腔里都快燃起一股浓烟，喷溅出火星来。

齐修远暗含讽刺的语气令路漫漫心尖一疼，可她却反常的没有出声，而是保持沉默。

“漫漫，你这算什么意思？”齐修远不过是吃醋过头随口讲讲，可看路漫漫这样的态度，他不确定了。

以路漫漫的脾气，如果她真的对褚伟宇没意思，必然会出声反对。那么，现在，算是无声默认吗？

“你认为是什么意思，就是什么意思吧。”

路漫漫拨开肩头带着暖意的手，头也不回的离开楼梯间，也离开楼梯间里的齐修远。

掌心一空，齐修远下意识伸手去捞，可慢了一步，只留满掌寂寞。

点漆般的黑眸中闪过一丝茫然，他一直都很确定，路漫漫喜欢他，爱他，只是不够深而已。可现在，路漫漫让他无法确定这件事了。

走出楼梯间，路漫漫的脚步越走越快，最后根本就是穿着高跟鞋在走廊里飞奔，引得公司职员频频侧目。

抱着资料的艾琳被炸弹一样冲进来的路漫漫撞了个满怀，扶着桌子险险保持平衡。

“抱歉，艾琳。”路漫漫帮艾琳把资料捡起，声音发飘的向她道歉。

“漫漫，出什么事了吗？”艾琳自问，从来没见到过路漫漫这么差的脸色。

眼眶发红，脸色惨白，虚弱得仿佛一阵风吹过来，这人就会倒下去一样。

难道吃午饭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吗？

路漫漫只是安静的摇头笑：“不，没事了。”

是的，什么事都没有了。

今天的一顿饭，让她看清了齐修远的心思，原来，就算曾经被她伤害得那么重，那个傻子还是没有彻底放弃她。

可路漫漫清楚，不管齐修远怎么不放弃，他要的，她永远给不了。

这次回来就是个错误，路漫漫能做的，只是让错误尽早结束。假如齐修远以为她喜欢褚伟宇，以他的骄傲，就不会再放不下她了吧？

艾琳拧眉看着强颜欢笑的路漫漫，心里开始变得不安。总裁的确喜欢漫漫，可是，他真的知道什么才是对漫漫好吗？

齐修远比路漫漫晚了几分钟回办公室，一回来就直接召见艾琳。

“在公司附近找一间公寓，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保全设施要完善。”齐修远黑着脸坐在他的龙椅上，食指敲击着桌面，一脸的山雨欲来。

“是的，总裁。”艾琳不用想都知道这公寓是给谁住的，不多话的应下来。

只是，她几乎都已经转身出去，可想到路漫漫活像是死人的脸色，艾琳还是忍不住对齐修远道：“总裁，您这样逼着漫漫，你心里真的开心吗？”

艾琳相信齐修远是爱路漫漫的，这么多年，从没有第二个女人能在齐修远这里，得到像路漫漫那样的待遇，可是，齐修远的爱，到底是怎样的呢？

没想到向来温顺的第一秘书也会有向自己发问的时候，齐修远颇为新鲜的看她一眼，才耐人寻味地道：“你觉得，我该开心吗？”

“我只是觉得，漫漫并不开心。”艾琳垂下眼，声音平板的陈述事实。

敲击桌面的食指动作一顿，收回放在膝头，齐修远两手交叠，动作优雅地向后一靠。

隔了十多秒，齐修远才沉声道：“艾琳，你逾越了。”

艾琳肩膀一抖，没说话。

“出去。”齐修远眉峰紧皱，克制着不让自己因为艾琳的一句话，就解雇一个得力助手。

艾琳不再多话，顺从地点头：“是。”

办公室的门刚被关上，一声轰隆剧响就在顶楼爆炸般的出现。所有人都脸色发白的看着禁闭的办公室门，担心下一秒就会从里面跑出来一只正在喷火的霸王龙。

路漫漫以为艾琳刚刚进去受气了，不满道：“只会对着下属发脾气，这算什么？”

要是真的对她有气，那就直接找她不就行了？

艾琳深深看了路漫漫一眼，最后还是没和她提起小公寓的事情。总裁和漫漫之间的关系太紧张了，就让漫漫休息一个下午吧。

不知道是不是艾琳的好心感动了办公室里的那位大爷，整整一个下午，路漫漫都平平安安度过，连见都没见到那位足不出户的大爷一面。

下午五点，离下班还有半小时的时候，艾琳把一份资料发送到齐修远的内部邮箱。

不足二十秒之后，齐修远已经站在路漫漫的办公桌前。

“跟我出去一趟。”

路漫漫防备地看着他：“还不到下班时间。”

“我说，跟我出去一趟。”齐修远今天显然耐性不佳，微微眯着黑眸，带着点威胁意味的看向她。

察觉到办公室其他人的注目，路漫漫心里叹了口气，白了齐修远一眼，拎起手包妥协。

也许，齐修远是想来一次散伙饭，大家好聚好散呢？电梯里，路漫漫以近乎幻想的心态给自己宽心。

“晚上你想吃什么？”拉着路漫漫坐上车，齐修远一边启动车子一边问。

难道真的是吃散伙饭？路漫漫心里又酸又胀，也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吃什么都行，随你。”路漫漫看向车窗外，心想，反正吃完了就散伙了。

齐修远无声一笑，眼底透出几分奸诈：“好啊，那就随我。”

等到齐修远把自己带到超市门口的时候，路漫漫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你不是说去吃饭？”

齐修远动作潇洒流畅地停好车，带着路漫漫走进超市的人群里。停车场上，一辆全球限量版的布加迪超跑，就那样大咧咧的杵在一群普通家用轿车里，鹤立鸡群。

齐修远推着购物车，泰然道：“既然你说随我，那我今天想买了食材回家做，不行吗？”

“齐家的厨子会不会哭着求你从厨房滚出去，免得老夫人把他们全都开除？”路漫漫啼笑皆非的想象着那个画面，不是她危言耸听，以齐修远他老妈对他的溺爱程度，这种事绝对会发生。

“那种事不会发生。”齐修远站在生鲜柜前，身后一群叽叽喳喳抢购食物的家庭主妇做背景，却依旧昂然卓立，俊雅非凡。

路漫漫默默打量着他，这个男人就是有这样的能力，无论在什么样的地方，他永远都不会被背景同化。齐修远就是齐修远，不拘于外界，他自成一派。

路漫漫的视线软化了齐修远绷紧了一整晚的脸色，他笑道：“有时间看我，不如去看看食材。”

“为什么是我？”路漫漫愕然，她不是应该只负责吃？

齐修远无耻而淡定地道：“因为我不会做饭啊。”

“所以，你是打算让我做饭？”路漫漫声音拔高了一个调，搞什么，散伙饭还要她下厨，这男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吝啬？

难道这就是所谓男人在恋爱时和分手后永远会有两张脸？那齐修远未免也变得太快了吧！

“如果你敢吃我做的饭菜，那我下厨也无不可。”幸好齐修远不知路漫漫心中所想，否则真不知道他会不会把路漫漫脑壳剖开，把那些不切实际的妄想统统扔出去。

路漫漫看着那人云淡风轻的样子，莫名的就心软了。

推开挡在面前的齐修远，路漫漫嘟嘟囔囔地道：“好啦，我做就我做，你敢下厨，我还怕食物中毒呢！”

齐修远的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看着路漫漫像个新婚的小妻子，去仔细地为家中晚餐挑选食材。

路漫漫低头的样子，让齐修远无端想起她在楼梯间里，对她和褚伟宇关系的沉默不反对。

含笑的俊雅面容上蒙了一层阴霾，他不愿去想，可路漫漫对褚伟宇的亲近，仍旧让他不悦。这么多年，漫漫因为那个时候的心理问题，很少会对谁这么上心，为什么她会一次又一次和褚伟宇见面？

“在想什么？”路漫漫挑好晚上要用的肉类食材，一抬头就看到齐修远面色阴沉，把所有人都吓得自动自发离他三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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