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长的话是他说的？”姚霏蔓有些不信。

“我补充的。”

“你们可真默契。”姚霏蔓“呵呵呵”地笑着，接下来直到到了哈根达斯店里，她都不曾说过一句话。

因为她在车里差点被闷晕过去了。

就因为这一点，即使是吃着冰激凌，她也闷着不肯开口。有一搭没一搭地啃着冰激凌，姚霏蔓看着阮晴，旧事如中央空调打出的凉气，扑面而来。

严格算起来，阮晴只能算她的高中校友，姚霏蔓在学校是属于富家子弟云集的上层阶级，阮晴顶多算是平民中成绩较好勉强跻身进来的，加之她平时不怎么说话，因而常常被人欺负。

原本，她们不该有交集。

然而，就是有一天，姚霏蔓路过时，无意中看见一群人围着阮晴，往她身上丢各种垃圾，还用笔在她脸上写着不堪入目的画，拿着手机对着那样的阮晴狂拍不止。

阮晴只是闭着眼，脸上的神情不甘与绝望交织，让姚霏蔓想起了病床上的母亲常有表情。

热血涌上头顶，姚霏蔓冲上前，夺过离她最近女生手中的手机，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一，二，三，四，五，六，七。

连阮晴八个人。

姚霏蔓摔了七个手机，且脱下外套遮住阮晴。

那天下午，她俩都没上课。姚霏蔓将阮晴带回家洗干净，又为她换上自己的衣服。周妈贴心为阮晴洗好、熨平校服。阮晴眼泪汪汪地看着姚霏蔓，想请她吃顿饭，又怕她瞧不起。

姚霏蔓看她都快哭出来了，就答应了她的请求。

餐厅里的饭菜简单却不简陋，反倒有种温馨的味道。从那以后，姚霏蔓和阮晴成了那里的常客，也成了一直联系的好朋友。

那时的姚霏蔓以为自己什么都有，帮阮晴只是一时顺手。没想到在她想要藏起莫黎轩的契约书时，姚霏蔓才意识到自己真正能信任的人，只有阮晴。

“啪。”

什么东西重重地砸在姚霏蔓的脑袋上，头发粘糊糊的瞬间就湿了一大片。还没等姚霏蔓伸手去摸，身后的吼声差点震碎了她的耳膜。

“你不知道我对牛奶过敏吗？”

对牛奶过敏来吃什么哈根达斯？

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处处都能遇到赫冬菱。

莫黎轩才刚刚整治了她，没想到这么快就活蹦乱跳地出来作妖了。

姚霏蔓的眉心跳了跳，眼见着阮晴要替她出头，姚霏蔓拦住她：“别急，你换个位置把她拍下来。拍的时候的注意点，别被发现了。”

阮晴点点头，换了个视野更好的位置。

姚霏蔓擦了擦头发，回头只见赫冬菱正指着一个身材瘦小的女性破口大骂，哈根达斯店里的顾客纷纷侧目，赫冬菱像是毫无知觉一般，音量不减。倒是被她辱骂的女性脸涨得通红，嘴唇颤抖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姚霏蔓越看越觉得眼熟，仔细回想才意识到她是周妈的女儿罗依依，前两天就听乔欣念叨要把罗依依接过来陪赫冬菱，没想到动作居然这么快。

看来事情不止是陪同那么简单，姚霏蔓是周妈捧手里照看大的，平日里就像亲生女儿一般对待，姚霏蔓小时候也和罗依依玩得极好，只是上学后才逐渐分开了，后来也就只听说罗依依去了外地读书快毕业了。

现在乔欣把罗依依安排在赫冬菱身边，只怕一来是要警戒周妈不要总向着自己，二来也是让赫冬菱有个出气的口。

意识到这一点，姚霏蔓更是坐不住了。她掏出手机，调成闪光模式，对着赫冬菱的眼睛就是一照。

赫冬菱感觉眼睛一阵刺痛，之前受的伤还没好全，下意识地回头，却又被姚霏蔓的闪光灯晃了眼。

“你在做什么！”

赫冬菱火气更甚，扑上来就要和姚霏蔓撕。

姚霏蔓灵巧地躲开了：“你把我的头发弄脏了，把你拍下来我才能找到人赔。”

她带着厚厚的面纱，声音又因为感冒而有些沙哑，赫冬菱一时没认出她来，只觉得她分外讨厌：“赔什么赔！你的头发值几个钱？再说废话就让你连我的冰激凌一起赔了！”

“我的头发怎么就不值钱了？”姚霏蔓故意胡搅蛮缠，“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对你来说不值钱，对我来说可是无价的。更何况我每个月都花好多钱做保养，先洗发再护法精油护理一个都不能少全套下来几个小时……”

她的碎碎念听得赫冬菱脑袋都疼了：“闭嘴！”

姚霏蔓不理她，继续巴拉巴拉：“昨天我刚去做了个发型，光是坐着不动就有三个小时，还要刨去洗头吹干之类的，居然被你说得就是不值钱……”

赫冬菱忍无可忍，上来就要揍她。

姚霏蔓灵巧地躲开，大喊一声：“姚氏少奶奶打人啦--”

她的嗓子还没好全，扯着大声一喊，沙哑中的尖锐听起来竟有几分骇人，连赫冬菱都愣了愣，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胡说什么！”

“你明明就是，我跟轩哥哥参加晚宴的时候都看见了！你明明就是站在姚氏的那个……乔涵望身边的，别以为脸上多擦了三层粉我就认不出来了！”

赫冬菱的脑袋里“轰”地一声。

她去参加晚宴前，乔涵望反反复复叮嘱她，晚宴来宾甚至他们的女伴都非富即贵，让她稍微收敛些，别得罪了人还不知道。她依着乔欣的建议等姚霏蔓自己上了门，又神不知鬼不觉地处理她，自以为一切都做得很完美，谁知道半路突然杀出个妖冶俊美的男人，等乔涵望找到她时天都亮了。

幸好乔涵望看在这是乔欣的授意上没说什么，赫冬菱还庆幸自己总算没把晚宴搞砸。

谁知道……

这么一想，赫冬菱立即强行辩解：“我不是，姚氏的那什么人我也不认识，什么晚宴我根本没参加过！”

“明明就是你！”姚霏蔓才不理她的辩解，“我都听到了，你和一个陌生男人有一腿，还出了大厅。有个姐姐去找你们了，听轩哥哥说她是姚氏大小姐，结果一出门就没了影！”

赫冬菱越听越心虚。

难不成昨晚的事不止自己、姚霏蔓和那个妖冶俊美的男人知道？

这么想想也不奇怪，昨天她刚把事情办完就被人逮到了，说不定就是眼前的这个女人通的风报的信。

赫冬菱的眼里有杀意一闪而过。

这件事无论如何也不能再传了。

这个女人也不能再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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