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渊一直知道祝月跟周笑吟不和的事情，但他并不认为祝月跟周笑吟真的是不能相处下去的，但现在，他开始更加担心祝月对周笑吟的仇恨了。&29378;&47;&20154;&47;&23567;&47;&35828;&47;&32593;&119;&119;&119;&47;&120;&105;&97;&111;&115;&104;&117;&111;&47;&107;&114;

她说要上战场，这战场，是跟周笑吟的战场？

这孩子的行为和想法，都往往在这个世界的规则之外，这很危险。

但祝月并不认为自己眼下的处境很危险，她去“明心”之前，先去青江看望了小信，她的悲伤沉默而安静，她并没有待多久，然后，就去了“明心”找存傲，沈存傲小疯子也在等在她，见到她，便迫不及待的告诉她，“月姐姐，我已经将他们给我吃的药全部都放到了明苒的饭碗里，她昨天晚上的时候，发烧昏迷，还吐了血，被送到了医院去了。”

祝月点头，“果然！”她想，周笑吟拿到那份资料之后，还真是迫不及待呀，幸亏她来“明心”来得及时，要不然存傲真的会变成真正的疯子。

“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办，月姐姐？”存傲的脸色惨白，可是他并不怕什么，他的眼睛里面，甚至有欣喜血腥的光芒。

祝月说：“其实我也不知道，只是存傲，接下来的日子，只怕我们会过得很艰难，我们首先要好好保护自己，我们得先生存下去。”

“我们一直生存着，姐姐，我想报仇，我觉得我活不长了！”一个还不到10岁的孩子，说着仇恨的语气，却那样平淡，像是使命，已经融在他的血液，不用任何刻意，轻轻松松就从他的嘴里滑了出来，然后，浸染了整个苍白的生活。

他跟祝月，相同的命运！

“我们要再去一次凤青市吗？”存傲问。

祝月摇头，“我不确定‘艾锦’是不是还有关于那份资料的备份，而且，现在，我们也离开不了青恒市，周笑吟既然已经拿到了那份资料，她虽然不知道那是哪里来的，但是一定会防备着，既然有一份，就有可能还有其他的，如果我们现在去，正好告诉了她，那资料是我们哪里得来的，她一定会努力毁了那里的，虽然她未必有这个能力，但现在的她，手里有太多可以借助的工具了。”

现在的周笑吟已经不是用顾忌来防备的了，而是，隐秘的逃亡。

但这场战役已经开始了，即使现在她被阮景傲整得只能当一个逃兵，但她保证，这样被追着打的局面，只会是暂时的。

周芷瞳的烧退掉了之后，易落尘就天天在她身边照顾她，哪里也不去，只是好好的照看着她。

沈渊见了他如此，细细的嘱咐了一些细节之后，就离开了，留了他们之间宽泛的空间。

周芷瞳虽然烧退了，但她的意识依然不清醒，像是抗拒着醒过来，或许，沉睡着，只有这样，她才能够以相同的方式，体会到小信曾经现在这昏睡里，遭受到的痛苦，而这痛苦，现在，正十倍的在她的身体里，翻滚，肆虐！

她彻底清醒过来已经是三天之后，睁开眼睛，她就看到了易落尘，他坐在床边，正关切的看着她，他的眼框红肿，眼睛里面布满了红血丝，看到她醒过来，便轻柔的问：“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饿不饿，我煮了粥，要不要起来吃点儿？”

以往的这个时候，她总是会再次闭上眼睛，然后沉沉睡去，然而这一次，她却挣扎着坐了起来，他连忙伸手扶住了她，她是想要推开他的，但无奈她实在全身软得没有一丝力气，只能任由他扶着自己坐起来。

她的脸色一点儿不好，看着他的眼神里面，麻木而空洞，什么内容都没有，但那种空洞更令人觉得难过,像他只是一个陌生人，她的眼神一点点儿的重聚对他的认识和审视。

“周芷瞳？”他不安，而且难过。

她似乎终于渐渐清醒，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喉咙干涩得厉害，像是被什么糊住了一样，根本发不出声音。

“喉咙很不舒服吗？”他担忧的问。

她无力的点头，只发出一个单音节的“水”字，他反应过来，立刻端了一杯温开水过来，她突然一把抢过，抱着水杯大口大口的灌了起来，她已经渴得太久了。

喝完了一杯之后，他又给她倒了一杯，她连喝了三杯才停止，喝完水，她就觉得干涩的喉咙好了很多，至少能够开口说话，虽然她的声音依然有些粗噶难听。

“小信呢，他在哪里？”好像只觉得时间短暂，她只是睡了一觉，小信的离去或许是一个梦境，可她被心痛折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如此真实，时间被切割得刚刚好，她挣扎着醒过来，小信已经不在。

小信呢？不在她的身边的话，那么，他还能够去哪里？

他的脸上浮现出深层的痛苦，“我们先吃点东西，等你有了精神再说好不好？”

她摇头，神情很固执，“小信在哪里？”

她的精神实在很差，他说：“等你吃完了饭，有了精神力气，我就带你去看他。”

像是糟糕的威胁，这一次，她却没有尖锐的反抗，而是乖乖的起床来，洗澡、穿衣、洗脸、刷牙，刷牙的时候，她吐了，吐得厉害，却只是一些酸水，她的胃里面根本就没有任何的东西。

易落尘煮了粥，煮了白水蛋，还买了一些开胃的咸菜。

周芷瞳用最快的速度吃完了面前的粥，然后，放下筷子，对他说自己吃好了，然后，用一种焦急悲痛的眼神看着他。

他无奈，只好带她出门。

她瘦得不像话，他牵着她手出门的时候，根本感觉不到她手上有肉，只觉得骨头咯人。

他带着她去了青江，他抱着小信跳下去的地方，冬天的青江水并不深，但它毕竟是一条河，一条可以吞噬生命，并且，收容灵魂休憩的河流。

她站在江边，还不明白易落尘的意思，她疑惑的看向他，问：“小信呢？”

他看着青江的眼神痛而溺爱温柔，他说：“对不起，周芷瞳，三天前，在你昏睡之后，我抱着小信，来到了这里，我是想着跟孩子一起离开，他太孤单了，而我陪伴他的时间又这样少，所以，我抱着他，从这里跳了下去，我本来以为这就是结束了，但是我却被救了起来，小信他……却被永远的留在了这里。我想，在这河里面，他至少是自由的，所以，我没有让人打捞，周芷瞳……”

啪——

他来不及说完，周芷瞳却突然甩开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给了他一巴掌，这一巴掌来得突然而意外，只是打断了他想说的话语而已，并没有能够伤到他。

“你有什么资格这么做，你有什么资格，抱着小信，从这里跳下去？”她冰冷的质问，声音尖利，“易落尘，你到底凭什么，出现离开，潇洒自由，到底凭什么在这最后，决定小信的归宿，这里面这样冷，你怎么能够将他永远的待里面？”

“周芷瞳……”

但她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你知不知道……小信他……等了你多久？你知不知道他在最后，依然念叨着你……”她没法说下去，眼泪滚落下来，砸乱了她好不容易挣扎着清醒起来的思绪。她知道小信不在了，很早开始，当沈渊对小信的病情素手无策的时候，她在心里，就已经做好了小信随时离开的准备，可就算小信离开了，她也会留小信一处栖息，安静，温暖而美好，就算只是一方坟墓，她也可以触碰得到孩子的灵魂。可是小信，他在最后，却是被留在了这冰冷的深水里，自由，却不见日光，他的灵魂，就这样，被囚禁在这一方狭窄。

她的心和魂，也被永远的囚禁在了这里。

她又开始呕吐，将刚才吃进去的粥吐了个干净，他担忧不安的看着她，“周芷瞳，你没事吧？我们去医院吧，等你身体彻底好起来之后，我们再来看小信好不好？”

他试图扶起她，带她去院，但她却跪倒在地，是毫不犹豫拒绝的姿态，她说：“你走，你走，我不想看到你！”

“周芷瞳……

“求你，让我跟小信单独待一会儿，我求你了，你走吧！”她的语气悲绝，他只好放开她，走开一些距离，一眼不眨的看着她。

他并不是害怕她做傻事，他只是想着，假如她从这里跳下去的话，他不会阻止，但他会跟她一起跳下去，一起！

他的家，未来，幸福，或许，这是唯一实现的途径。

但周芷瞳并没有跳下去的打算，事实上，她很想跳下去，但她身上实在一点儿力气都没有，孩子一个人待在冰河里太冷了，她想要去陪他，可她该死的，即使是在这一刻，依然顾忌着易落尘。

假如她跳下去的话，她知道，他或许，也会跟着跳下去的。

他的人生已经被她彻底拖垮，假如没有自己，没有小信，他不会是这样的。她恨他，可她现在已经不想拖着他，一起坠入地狱了。

如果离开，她会选择更加温和的方式！

她绝对不会让小信一个人，孤单单的在另外一个世界，孩子从来都没有离开过她，孩子也离不开她，更重要的是，她离不开孩子！

孩子的离去带走了她的所有，除了生命，她的心和魂，温暖与幸福，信仰和未来，全部都被孩子带走了，只留了一个躯壳，这躯壳，她留着还有什么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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