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他这样说，虽然心里不安疑惑，但也强制压下来，只管跟着沈渊走。&29378;&20155;&32;&21715;&35498;&32178;&120;&105;&97;&111;&115;&104;&117;&111;&46;&107;&114;

说实话，这样长的一段时间，孩子不定时发病，她已经练就淡然，孩子的每一次昏倒，她总是相信，他总会醒过来的，孩子不会睡美人，他会醒过来的，她这样相信着，后来的结果也说明这命运对不起她的信任，然而此刻，她却似乎突然失去了这种相信，也许是因为沈渊脸上的神情，或许是因为孩子今天一整天的状况都很不对。

两个人打了车去了医院，过年的医院依然热闹，这大概是一个奇异的地方，一年四季这里总会收纳吞噬许多的人，鲜活的，灰白的，都有。

周芷瞳实在恨透了这个地方，可她却被生活一次有一次的送到这个地方。

还是市立第一人民医院，小信已经被送进了急救室，急救室里面的医生是主任医师吴素兰。

沈渊赶去之后，很快就换好了衣服走进了急救室，他嘱咐周芷瞳在门外等，“不要担心，他会没事的！”

不要担心，他会没事的，他安慰人向来只得这浅显两句，可其实，毫无说服力。

但周芷瞳却很老实的点头，只说：“求你！”

沈渊点头，“我明白！”

这时，一直站在一旁像是木偶然的祝月走了过来，她白色的羽绒服上的鲜血触目惊心，，周芷瞳不忍看，转过身去掉眼泪，祝月说：“周阿姨，对不起，我抱着他出来还没走多远，小信就说他难受，我问为什么，他没有回答，我就看到他嘴里面鼻子里面，一下子涌出来好多鲜血，然后，就突然昏倒了，我好害怕……对不起周阿姨！”

她说着，蹲下身去，狠狠的大声哭了起来！

周芷瞳想蹲下身去扶起祝月，可却觉得全身的力气像是突然之间全部被抽走了一样，她张了张嘴，才发现自己的喉咙很干涉，“月……月儿，我没事，你起来吧，快起来，小信会没事的，我不怪你！”

祝月也知道相比于自己，周芷瞳肯定更加的难受，虽然刚才她的确被吓住了，但这会儿到底还是缓和了一些情绪，站起来，拉着周芷瞳坐到旁边去。

胆颤心惊，可那却是周芷瞳习惯了的生活，没有办法被改变的生活，但这一次，她的身子竟然有些颤抖，大概是这天气太冷了，青恒市的冬天，真是完全的本色演出呢！@!

“周阿姨……”

“月儿，不要担心，小信会没事的！”她反过来安慰祝月，其实，也是对自己的安慰。

每一次病发，她都是这样祈祷的，然后，小信就会真的没事！

时间一点点儿过去了，医院的大年三十却很冷清，长长的走道上，竟然只有他们两个人，连多余的医生和护士都没有。

周芷瞳看着祝月衣服上的血色，说让她回去换件衣服，但祝月不愿意，她说：“我要等到小信出来，我还要带他去买漫画呢！”*&)

她很坚决，周芷瞳也没有再劝说什么，两个人安静的等着，看着手术室微弱的灯光，木然而哀伤。

施救的时间似乎一次比一次漫长，天色已经慢慢的暗了下来，手术室的门还没有打开，周芷瞳越等月心慌，终于，她再也做不下去了，她站起来，往手术室的门走去，祝月自然跟上。

每一步都很艰难，但她心里，其实，已经做好了小信离去的准备，她轻轻敲响了手术室的门，过了好一会儿，门被打开，是吴素兰来开的门，她见是周芷瞳，轻柔的说：“别急，再耐心等等吧，孩子会没事的！”

孩子会没事的！

这句话她已经听得太多，已经麻木了，她茫惑的看着吴素兰，说：“吴医生，如果……如果小信真的已经没有办法了，请不用瞒着我，我有准备的！”

这话说得并不轻松，吴素兰脸上稀薄的笑容显得尴尬而悲哀起来，她犹豫了一下，说：“周芷瞳，实话实说，小信他……只怕很难捱过今晚，他昏倒的频率他的内脏，比我们预测的还要快和糟糕很多！”

捱……今晚？！

周芷瞳的眸色染上一种凄迷的苍白，而一旁的祝月也用很不可思议的悲伤眼神看着吴素兰，今晚，这怎么可能呢？

“我舅舅呢，我舅舅也是这样认为的吗？”祝月忍不住问。

吴素兰显然还不知道祝月的舅舅就是沈渊，有疑惑的眼神看着她，祝月只好说：“我舅舅是沈渊！”

吴素兰反应过来，别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说：“小信正在从深度昏迷中苏醒，会来得及跟你们一起吃年夜饭的，沈渊是这么说的。”

周芷瞳低下头去，眼泪滚落出来，她说：“好……好的，我现在回去做晚饭，你告诉沈渊，让他把小信……带回来，我们一起……团年！”

她说完，竟然真的转身就走，祝月想要叫住她，却被吴素兰阻止了，“让她一个人待着吧！”

祝月还是不放心，小信有舅舅在，她在这里除了等待完全帮不上忙，但她现在更不放心的是周芷瞳，她得跟着她，她害怕周芷瞳出事。

周芷瞳的思绪还是很清醒的，她知道家里并没有多少年货，孩子喜欢吃的菜也不多，这是最后一餐了吧，她想，最后一餐的话，一定要丰盛……

她去超市购物，因为时间已经不早，所以超市里面并没有的多少人，她推着推车，一路上看到孩子喜欢吃的东西，也不管是什么，拿着就往推车里面放。

祝月一直跟着她，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又想到小信，偷偷的不知道掉了多少眼泪。

周芷瞳并非多坚强，她买了东西出来，提着很多东西往前走，回去的路上，经过了市立广场，广场上不知道是谁堆了一个雪人娃娃，可爱俏皮模样。

她被那雪人娃娃吸引，停下脚步之后，似乎就再也移不动步子了，她看着那雪人娃娃，突然就蹲下身去，哭了起来，她哭得很狼狈，就站在广场厚厚的雪地上，放声大哭，不管不顾，好像身体里面的某一个开关突然失控，她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泪水，这样久的压抑，她一直告诉自己要坚强，为了孩子，可这理由即将失去，她还有什么可在乎的……

祝月站在她身后，看着她悲恸的姿态，努力的仰起头仰望着灰白的天空，雪停了之后的天空，也像是失去了生命力的幕布，哀哀的看着这世界上的一切众生苦难，冷眼旁观。

祝月的电话就在这时响了起来，是沈渊打来的，沈渊说小信已经醒过来了，孩子一醒过来就说要回家，他现在正带着小信回来，问她们是在家里吗？

祝月听了一半，就将电话贴到了周芷瞳的耳朵上，果然，周芷瞳一听到小信醒了，立刻停止了哭泣，她拿过电话很快就控制住了自己失控的情绪，她告诉沈渊，她买了菜，正在回家的路上。沈渊说孩子想要跟她说话，孩子的声音微弱稚嫩，叫着“妈妈”，只是这一声，眼泪又再一次的覆上了她的脸，孩子说：“妈妈，我想你，妈妈，我饿了，妈妈你在哪里？”

她连连温柔应着，脚步匆匆的往家里走去。

回到家里，她先将所有的菜拿进厨房，因为天色已经不早，她本来想要好好的收拾一下房间的，但担心来不及，所以，直接进了厨房开始生火做饭，祝月说要给她帮忙，但她拒绝了，她说，她要一个人给孩子再做一次饭。

祝月只好随她，想到了什么，又匆匆的出门去，还好，小区不远处的那家书店正要准备关门，她匆忙跑过去买下了那本漫画册，然后又匆匆的跑回去。

刚走到小区门口不远，沈渊就带着小信回来了，孩子脸色惨白，精神很糟糕，他看起来很疲倦困顿的模样，可是又倔强的强撑着，看起来很辛苦。

祝月走过去跟他打招呼，举起手里的漫画册递到他面前，“小信新年好，这是月姐姐给小信的新年礼物，小信喜欢吗？”

孩子试图伸手去拿那漫画册，无奈那书虽然不厚，但是对虚弱的小信来说，还是有些重量，沈渊于是只好帮他先收好。

孩子怏怏的微微笑着跟祝月说着新年好，回去见了周芷瞳，孩子也说：“妈妈新年好。”

周芷瞳本来在房间做饭，听到门铃响，连忙扔下手里的菜刀出来开门，见果然是沈渊和小信，连忙一把抱过孩子，孩子也紧紧的贴在她的怀里。

沈渊本来是有些话要单独对周芷瞳嘱咐的，但看周芷瞳的神态，像是一切都了然一般，她只说：“沈渊和月儿今晚也在这里团年吧！”

沈渊有些犹豫，祝月却是毫不迟疑，答应得坚定，“好呀！”

然后，周芷瞳在厨房里面做饭，沈渊在客厅收拾为晚餐准备，孩子说自己饿了，周芷瞳就先给他热了杯牛奶，孩子喝了之后，就安静的跟着祝月在客厅里面看《动物世界》。

孩子的神情还是很不对，晚餐很快就做好了，那是周芷瞳做的最丰盛的一餐饭，餐桌上几乎都要摆不下，他们吃饭的时候，窗外的天空已经是烟火绚烂。

过年了，到处都是火色的喜庆的红色，只有这里，冷冷清清，两个大人两个孩子，沉默的吃着年夜饭。

孩子根本没有胃口，好像说饿也只是一个习惯，四个人都没有怎么动筷子，除开祝月稍稍活跃一点儿，在试图营造过年的气氛之外，周芷瞳和沈渊，还有小信，都很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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