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很高兴，本来还忐忑沫儿会自此矢口否认真实感受，屈服于夜婆的淫威之下。可沫儿的表现，真的出乎他预料。司南宇觉得，现在就算让他背叛全世界都可以。

人往往会这样，越是难以得到的东西，就越会觉得珍贵。

夜婆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描述了，她盯住垂头丧气的沫儿，阴沉沉的。

“你跟我来！”她命令。沫儿动了动脚，直觉夜婆有很多话说，而自己的行为也让她非常为难。

总之，经历过司南村那天，沫儿对夜婆多了层了解，也就多了份理解。

至少，她曾是司南夫妇信任的人。

“让我和干娘谈谈。”沫儿再次拉了拉司南宇的衣角。然后便在他吃人的目光中，跟了出去。

“沫儿……”司南宇极度不放心，快了几步跟上去。

夜婆站住，回转了身，冷冷道。

“你难道还怕我会吃了她吗？”口气中的伤心、失望难以掩饰。

沫儿推了司南宇一把，用眼神示意他不要任性。

最终，森沫儿一个人跟着夜婆去了地下墓穴。身后的墓室门刚被关上，夜婆就拉住她腾空而起。

“啊。”沫儿尖叫，双脚却很快落到高台之上的地面。

“行啦！小心宇儿听到就杀过来了。你是想他知道自己其实和一个死人差不多吗？”

沫儿赶紧闭了嘴。

两人面前的景象转瞬便发生改变，还是之前见到的一排纵向排列的水晶棺材。很远、很深。

“跟我来！”夜婆放开沫儿的手，迈开大步向前走去。

周围的空气很冷，沫儿双脚踏在上面的时候会有种被瞬间黏住的感觉。

她紧了紧身上单薄的衣服，很快跟上，路过司南宇棺材的时候，心不自觉狠狠抽痛。她想要驻足片刻，却被夜婆回头一瞪的目光止住了好奇心。

“今天有更重要的事情和你说，所以，相思之苦，就放到心里吧！”夜婆面无表情，边走边说。重重的脚步踩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看起来挺生气的。

森沫儿朝前快走了几步，没回话。

“你是不是一直觉得我是个坏人？”夜婆可真是难得的坦诚。

“也不是，干娘太神秘，让我们难以理解，所以会担心……”不愧是学心理学的，沫儿说话委婉起来还是蛮可爱的。

果然，夜婆停住脚，回了一下头。露出个神秘的笑，禁不住让沫儿联想到《蒙娜丽莎的微笑》。

“小丫头还行，挺会说话的嘛！”夜婆温柔了许多。却始终没有停下脚步。

“我交代你的一切，都是有深意的。相信干娘，不会害你！”

沫儿看着夜婆摆动的背影，努了努嘴。很想问问。

“您知道鬼王来过了吗？您知道他揭你老底吗？”

不过，她自然还不会那么快就说出来，只是尽力跟上夜婆的脚步，问。

“干娘，我记得你说自己结过婚？那人……”

话没说完，夜婆一个停顿，然后抬手。沫儿看过去，他们刚好走到最远处的那副棺材旁。

棺材很大，是正常棺材大小的一倍多。而且，颜色微黄。

“这里面，就是他！”夜婆声音淡淡的。沫儿觉得虽突如其来，但也意料之中。

“夜公子吗？”她问，朝前探了探头，因为夜婆已经把棺材盖儿打开了一半。

“嗯！”夜婆点点头。

映入沫儿眼帘的是一张如画般的大叔面容，虽然中年的样貌谈不上多么鲜嫩，却绝对俊朗。

整齐束好的发髻几乎到了头顶上，看不出是什么朝代。

“好帅啊！”沫儿由衷赞叹，“虽然年龄稍大了些，但很成熟。”

“呵呵……”夜婆笑出声，伸手摸了摸夜公子的眼眉。

“他年轻的时候更帅！再说了，梦都的男人，哪有不好看的？”

沫儿点头讪笑，想到了司南宇。

“干娘，他就是梦都最早的掌权人吗？”

夜婆摇了摇头，说。

“只是我所知道的第一个罢了。再之前，就不清楚了。”

说着，她又指了指那奇怪的发型，道：“看到他的发髻了吗？”

沫儿点头。

“注意到了，说不清是什么朝代的。却感觉，类似道士！可又不完全像。干娘，你为什么也不知道？”

夜婆的脸上有伤感闪过，摩挲着那“夜大叔”脸颊，说。

“是他还没来得及说……”

沫儿：“……”

看这两位的年龄定是经过不少年的，竟然还有话没说清楚？沫儿觉得不可思议。

不过，夜婆很快解释了她的疑惑。

“丫头，你不是一直好奇我的容貌为什么变成这样吗？其实，是我们两个双双受到了惩罚。这惩罚来得很重，现在，我和他已经分别千年。他所承受的，是沉睡之苦，而我，承受的是相思之苦！”

沫儿不敢说话，总觉得夜婆的那根弦绷得太紧，很容易断。

“自从遇到你，宇儿就总怪我不给他自由，不让你们双宿双飞。可我从他进入梦都开始就一直防备，就是怕他重蹈覆辙。”

夜婆说得激动，眼神深情而渴盼，盯得森沫儿很别扭，几乎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干娘，从来没听你说过……”

说实话，这样的夜婆令沫儿局促，看惯了理性的干娘，突然感性起来，很怪！

“我能跟谁说？现在这梦都，除了你，谁还能上到这长眠之地？过去知情的人也都死得差不多了，我更不愿意提起自己心头的痛楚！”

沫儿眼神恍惚了一下，开口问。

“为什么惩罚？谁惩罚？”

夜婆抹了抹眼角，解释。

“因为正是他不顾条律，娶了我。断情绝爱，不是一句空话！沫儿，干娘正因为是过来人，经历过，才不希望你们走我们之前的老路。我早就说了，只有你，才能找到令他们几个起死回生的办法。所以，再次之前，绝不能前功尽弃！”

“可我，至今都不知道能做些什么？”沫儿被眼前的事实说服了。但却觉得自己从来都是个打酱油的，空有一腔热血，却无力施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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