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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的女佣微微叹息,无奈的将手臂从女人肋下穿过,一用力,就把纸片人儿般伶仃的女人给扶了起来。
佣人半扶半抱,柔声说:“太太,我们到客厅里面等,这儿风大雨大的,可不能着凉,你看这天,只怕还要打雷,太吓人了。”
话还没说完,天空乌黑如墨,一块巨大的乌云刹那间狰狞的笼罩了整个天际。
紧接着,一道惊心的破空闪电锯裂的割开了苍穹,天地间如同被劈开一样,有暴雨倾盆而下,这初秋的天气,竟有着盛夏时分才有的气象,十分诡异。
佣人脸色一变,打了个战栗,手脚快速的想要把女人扶进房里,她伸手去拿茶几上的事物时,突然惊见刚刚在身边的太太居然不见了!
她一下子就慌神了,惊唤道:“太太?太太!”
转身便见她居然一个人走向了假山那边的一大簇虞美人边上,她站在廊前,目光直勾勾的盯着那里。
檐角下被雨砸得青亮,滚珠一样滴落,那在雨中摇摆的花朵儿,艳丽柔弱,雨打在红脸上,像在哭似的。
佣人惨白着脸地看着她,她惊惧的发现,太太的脸上居然有了表情!
转眼五年,梁海棠的太太温情因为一场意外精神受挫,最权威的精神科大夫都确诊了她的病情很严重。
她疯了,精神不正常,失魂落魄的,隔绝了外界,不会有半丝反应。
可是刚刚,她真的发现太太的脸上出现了异样的神色,那是一种特别害怕,压抑,折磨,疯狂,可怖的神情!
不是她一贯的呆滞茫然的样子。
天地间暴雨连绵成一线,雨下得极大,闪电一个接着一个劈开天穹,照亮了四周挑高的亭野。
她身上的毛毯掉落了下来,整个人痴痴呆呆的盯着那簇花丛,仿佛那儿有什么极为特殊的事物吸引了她。
厚重的雨打在空旷的庭院里,除了温情外,便是只有这个佣人在,说不出的孤清,像是笼罩着一层死气般。
站在廊下的精神患者在这个恶劣的天气里,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原本麻木的脸上开始有了明显的神情变化,这样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人极为惊愕!
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狠狠攫住了佣人的心脏,她情不自禁的畏惧,望着那个纤弱的女人脸上出现了极其可怕的神情,不由得捂住了嘴,她心中慌乱,本能的想要叫惊呼,又叫不出来。
“花!花!啊哈哈哈!花中有人!花中有人!有人……哈哈哈哈哈!”蓦地,温情突然爆发出极疯狂的笑容,指着那簇艳丽的花丛,哈哈大笑,手舞足蹈,声音在雨声的夹杂下凛厉疯颠,像是撕裂了似的。
她疯狂的大叫大喊,抱着自己的头,表情痛苦万分,不停的捶打着,大叫:“疼!疼!疼……”疯笑瞬间转为哭泣,失态又诡异。
像家猫哭泣般,又像夜枭桀桀,这样的雷雨天里,这样富贵又空荡的别墅里,笑声里带着令人恐惧的音节,破碎在雨打风吹里。
她抱着头不停的捶打,又朝坚硬的墙壁猛撞,柔弱的身子迸发着惊人的力量,眼里射出令人心里生毛的可怕光芒。
“太太!太太!”佣人吓呆了,整颗心都像被恶魔抓在手中,看着向来漠然无死人的温情突然发狂成这样,用血肉之躯撞击红墙,她顿时惊惶失措。
本能的想要上前将她抱住,阻止她这样做,可是她心里实在太害怕,一时竟怔在原地不知怎么办才好,只是颤着手大声呼唤,看着温情扭曲的脸,不知怎么办。
……今天梁先生带着高助理出了月亮湾,此刻风大雨狂,也不知道能不能坐到船赶回来,最怕的是月亮湾这儿经常会有台风,所以船会不会开,真是不好说。
看这天气,只怕这一时半会儿肯定回不来,这怎么办呢?
太太突如其然的发病,她不知道怎么处理,梁先生没有说遇到这样的情况怎么来处理,她也不知道找谁商量!
雨越下越大,狂风大作,天空黑压压的,已经瞧不出天色。
客厅里的铜钟敲击着钟点,竟已经是午后了。
廊下依然是雷雨交加,闪电一条条如同银蛇一样舔舐着天空,天地间霎时雪亮,霎时乌黑!
地面的大理石交嵌的砖石上,雨点如黄豆般颗颗重砸,不一会儿地上的雨就蔓延成溪状,朝矮处汇流而去。
假山处的花朵儿被雨打得散落四处,艳丽的花儿混杂着雨水,一地泥泞糟践。
温情额上撞得青紫,目光却死死胶着那一处,她在闪电的不停撕裂声中尖叫,迭声不止,纤弱的身子撞着墙壁,像是要撞破这层阻碍冲出去似的。
佣人奔上前去,想伸手去拉她,然而温情遽然转身,对上了她的脸,那样凛厉疯狂的眼神让佣人生生的打了个寒颤,情不自禁的后退好几步。
……
“夺夺夺!”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让人精神一震,可是这么大的雨里,来的人会是谁呢?
肯定不会是梁海棠和高助理,他们不会敲门,这个时候月亮湾根本不可能有船,管城的人不会允许这么恶劣的天气里让渡轮冒险。
他们是不可能在此时回来的,就算是他们回来了也不可能在正门这样清晰的敲门,必定是从地下一层的内室电梯直接上楼,所以,到底是谁冒着大风大雨过来了呢?
佣人脸色一变,听着敲门声有节奏的又敲了一次,突然心里发冷,颤着声问道:“是谁?”
海棠构中楼的门上是有密码的,如果是自己人,肯定会输密码,来人却并没有,敲门声斯文有礼,清晰沉稳。
一道淡漠清冷的女人声音传了进来:“请开门,我是蜀苏,无面人店铺的,你是云护理吗?昨天是你打电话给我的,说是这儿需要几个木偶人,叫我送货上门,我当时说了是今天送,所以……我便来了。”
“哦哦哦!是蜀老板来了……”被称为云护理的年轻女佣立刻打开了门,脸上神色也放松了下来,仿佛看到了帮手,连忙冲进雨里,将老别墅厚重的铁门打开,“蜀老板,你来的正好,我家太太今天情况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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