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遗憾地说：“好可惜，我不能给你想要的东西，如果那个彼岸花茎不在那个地方就好了，我每天都可以下水去给你采一把来。”

她说话的时候，席凛已经打开了那个小布包，他不由得怔在当场。

二十来颗圆珠光洁的宝石，明明是天然的却有着人工打磨似的温润，比玉石莹透，又比珍珠光滑，红色的是红宝石，绿色的是祖母绿，还有更奇特色泽的……席凛目瞪口呆。

他曾经在奇石鉴宝会上看过普通的夜明珠，大约就是这样子的，可是远不如这儿的珠子来得珍稀罕见，一个个珠圆玉润，剔透明润。

他内心惊叹至极，转眼去看小鱼儿。

四面漏风，简陋破败的小屋里，俏生生的渔家姑娘歪着头看他，笑着问：“这些珠子是不是很可爱？”她眼神里透着少女的顽皮和得意。

“没想到你居然是个小富婆呢。”

他拿起一颗珠子，在指间拈着，“这种宝石，在我们那里价值连城，只要卖掉一颗，你想要买楼买车买什么都可以。”

“噫！我才不卖呢！”小鱼儿十分快乐的笑，傲娇的摇头，“我不会走路时我就会水了，这些珠子我从小采到大，小的那种一颗一颗的，我就拿集市上换了，但是像这样大的，不太多，我就留着自己玩儿了，一共二十九颗，送给你吧！”

“这么阔气呀！”席凛头一次正视这个小姑娘，眸里闪过赞许和惊叹。

这些世俗里最让人汲汲追求的财富啊，地位啊，稀世奇珍啊……这些令人疯狂的东西，对这个从小生活在俗世以外蓝天碧海的小姑娘来说，是和尘埃一样毫不起眼的东西吧！

“你可以把它送给你喜欢的人呐！送给你的……新娘！”

小鱼儿开开心心的揶揄道，却让席凛的脸色陡然冰冷了下来。

“不！”他将包重新束好口，推给她，“不需要了。”

“什么？”小鱼儿吃惊，见他脸色瞬间大变，不由得心慌。

“她已经死了。”席凛淡漠的回答，看着她，“她只比你大几岁，已经死掉了，我没有人可以送，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小鱼儿怔住了，顿时不知道说什么话安慰他才好。

“明天一定会来海啸吗？”外面的风雨声越来越猛烈，海浪击岸的声音远远传来，清晰无比，席凛开口询问，仿佛想岔开刚才的话题。

“这么可怜……”但是小鱼儿并不识趣，不会顺着他往下接，依然木愣愣的继续刚刚的话题，又问道：“她这么年轻，为什么就死了？也是那些人吗？是那些人把她弄死了？你……是不是很难过？”

“她……已经去世五年了，我当时是想陪她去死的，当时是很难过，可是现在，倒也不觉得了。”

席凛见话题躲不过去，便也不再回避，正面回答了她……一别经年，还是头一次跟人聊起这件伤痛的事，这是他心中的隐痛，这么多年来，从未揭开来过。

“什么？你想跟着她去死？那怎么行呢！”

小鱼儿吃惊地看他一眼，“你现在这样显得年老，你就算去死了，以后在地下见到她，她看见你这个样子也不会喜欢。”

席凛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苦笑一声，他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夜明珠，突然光晕让他一阵模糊，不知道是因为情绪还是因为情不自禁的眼眶泛泪，他又再一次陷入了黑暗里，眼角瞥见破了一个口子的窗口探着黑黝黝的管状物。

“小鱼儿！”他一声惊喝，抢上前将她扑倒，右手抓紧了枪，躲过了枪火的射击，将小鱼儿的身体推搡出去。

门被撞开，大风大雨穿门而入，屋里的气温顿时骤降，小鱼儿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席凛摁倒在地上又推搡到墙角边，嘴唇磕到了桌脚沿上，疼得她直嘶。

“混帐东西，居然连夜就追了过来……”

她听到席凛咬牙切齿的愤闷咒骂，听见了他手里扣扳机的声音，枪火击射，小屋都被震得要塌了。

小鱼儿身子一沉，席凛已经拖着她的左手将她护在身后，手中的枪朝着对方开射，屋子里顿时一片狼藉。

她嘴唇被磕得特别疼，席凛听到她抽气的声音，急忙问道：“你怎么了？伤到你了么？”

“没……没事儿。”小鱼儿倒吸一口气，怕他分心，立刻回应道。

风雨越刮越猛烈，小屋不堪重负似的似在飘摇，席凛一手揽着她，凭感觉射击，大手伸向桌上的布包，抓起那把夜明珠直接就朝敌人掷去，顿时听见长短不一的几声男人惨叫声。

“啊！那是我的珠子！”

毕竟是个少不更事的孩子，小鱼儿不懂此时此刻生死关头，就眼睁睁的看着她一直珍爱的珠子一颗颗少了下去，顿时心疼极了，失口大叫。

席凛直接将所有的珠子都抓在了手里，打算凭借灵敏的身手和百分百中的技能，杀出一条血路出来，把这孩子先安全的弄出去再说。

“我快看不见了！”趁着最后一把珠子打出去，席凛拉着孩子往门外疾速离开，趁机轻轻地跟她解释了一下。

小鱼儿一怔，就听到有什么东西破空而来，以钝而迅疾的速度闷声打中了什么，她惊愕地抬头，只见到席凛一双眸子已经变得茫然空洞，而此刻屋外的风雨声越来越疯狂猛烈。

风雨声干扰了他的听觉，只是微微迟钝了下，便见他身子一晃，肩胛处已经有血濡湿了。

她心中一疼，情急生智，直接推翻了桌上了油灯。

顿时整个死神关崖壁上一片乌黑，抬手不见五指，什么也看不见了，席凛听见油灯翻倒的声音，不由得心中暗赞，好聪明的姑娘！

血从肩胛处涌出来，他的一条胳膊沉重的使不上力，幸好是风雨交加的漆黑夜晚，那群来找他的人也没占着多大便宜，也一样看不见。

虽然他预估已经击杀了那些人，可是他也受了重伤。

虽然不是致命伤，但他失血过多，有点脱力，眼睛已经完全看不见了，如果不及时找个地方止血取出子弹，还是有生命危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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