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她闷闷的声音，黎川心揪了一下，想开口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最后也只能无奈的道：“他到底是为了你好。”

作为一个杀手组织的头领，却这么煞费苦心的给她仔细安排下半辈子，也许，就如沈之凉走时说的那句：“当初把她带回去，培养成了一个杀手，我原本是想看看到底是怎样的黑暗，才能彻彻底底抹灭她的那点光亮。”

黎川是不清楚沈之凉的来历，可他的家世背景绝对不简单，尤其还手握一个杀手组织，想来也不是很青白。

这样的出身，肯定是自小就见惯了尔虞我诈，阴翳黑暗，所以，当生命里乍然出现了一个看起来很稚嫩很单纯的小东西，心突然就有了悸动，但更多的，却是想亲手摧毁她，奈何，沈之凉到底是失败了。

所以，到了最后，与其摧毁，不如仔细呵护，只可惜，作为一个在杀戮中生存的男人，沈之凉并不懂怎么去保护，只是潜意识的去纵容青鸟的所有行为，在不知不觉中，他这份近乎变态的宠溺，却让青鸟产生了强烈的依赖，进而，演化成了男女之情。

或许，青鸟没发觉，可黎川却看的一清二楚，他是过来人，纵使青鸟没表达的太明显，也知道青鸟心里是有沈之凉的，虽然她白天在孙若箐面前说她喜欢他。

沈之凉的离开，让黎川不放心青鸟一个人在其他地方工作，就决定先暂时把她带在身边，等她稍微熟悉了一些人世常情，再做安排。

“阿……黎川，这是昨天的测试结果，画面流畅，没有了之前卡顿的情况，不出问题的话，能赶在下周一前交工。”

一早带着青鸟到了公司，黎川就从孙若箐那儿听到了这个很令人激动的消息，脸上露出了笑意，虽然如此，却还是一边往着办公室走，一边很谨慎的叮嘱道：“多测试几遍，尽量不要有什么隐形问题。”

孙若箐抿唇，余光瞟了一眼跟在黎川身后的青鸟，点了点头，脸上没露出什么异样，平平静静的就转身离开了。

黎川难掩脸上的欢悦，纵然他平日里也不经常喜形于色，可这会儿，眉眼里笑意氤氲，步子都加大了很多，进了办公室后，就有些迫不及待的打开电脑，点开游戏试玩了起来。

果然，正如孙若箐所说，画面较之先前流畅很多，甚至，比起现在其他的网络游戏，都要高清很多，即便是部分副本里，模拟出来的百人作战，都不存在半点卡顿的现象。

“这什么游戏啊，看起来像动漫一样。”

脑袋搁在椅背上，青鸟睁大了眼睛看着黎川手指在键盘上快速的游走上，而电脑中被从操控的人物，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在游戏精致的画面中，翩翩而飞。

“凤凰于飞，背景故事是当下流行的古言剧情，不过里面插入了不少神话素材，玩家选择的主角不同，身份也会不同，代入的副本和剧情都有所区别。”

当下的网络游戏，不管玩家选择的什么人物，经历的副本剧情都大同小异，而凤凰于飞则反其道而行，在游戏中，神魔人仙妖，有很强烈明显的划分，魔妖作为反派，和人仙之间呈对立面，而仙则是中立状态，所以，很罕见的，黎川在里面加入了反派剧情，魔妖的走向便是一种很黑暗的风格。

不过，也因此，凤凰于飞运行内存消耗也很大，不过，被黎川处理后，内存消耗和一般网络游戏相差无几，可画面高清度却没有丝毫减弱。

“那我如果选择人的话，是不是就要比其他几个种族弱了？”

听黎川解释了一下，青鸟拧着眉头说出了心中疑惑。

人类那么弱小，其他几个种族都有先天性优势，如果敌对性那么强烈的话，单独杠上，岂不是完蛋了？

“所以才有仙人一族的介入，人族可以借助仙族，利用仙籍增加修为，和其他几族对抗。”黎川说着，点开仙族的人设给青鸟看。

恰如仙族两个字，人设看起来就有种飘然若仙的感觉。

男子披肩银发，着一身月白色长袍，女子的服饰大致相同，只是手中多了一根纯白轻羽。

“那魔妖岂不是要对抗三个种族了？太不公平了吧。”青鸟再次追问。

就算是反派，也没这么悲催吧。

“人族在修行中会和不同NPC发生交集，从而产生选择，而每一个选择都会让人族的属性发生改变，当部分属性和魔妖两族的属性吻合，人族将会堕魔。”

堕魔就是堕落成魔，按照凤凰于飞现在的设计，堕魔后没有办法再恢复人族身份，后期倒不一定了。

在这个情节上，黎川下了很大的功夫，担心人族在做选择时，邪恶和善良区别的太明显，会使玩家下意识的趋向于某种选择，所以，他在这一点上设置的很细腻巧妙，NPC的每一句话，都是经过上百次斟酌而出的，玩家只有在选择之后，属性才会发生变化，才会知道此次选择到底是正是暗。

说到这儿，黎川却又拧了下眉头，其实，这个环节上，还有一个大问题他一直没解决，他之前也和孙若箐以及团队中的人讨论过，可惜一直都没商量出来方案，就打算放到最后再解决，结果一忙起其他问题，倒是忽略那个重中之重的事情。

和天域正式签约的日子转眼就到，可一大早，公司里就有些混乱了。

“不行，打不通电话，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应该不会吧，会不会睡过头了？”

“怎么可能，昨天下班的时候，黎川就一个一个的叮嘱过咱们，第二天千万不能迟到。”

“……”

黎川今天很早就到了公司，眼看着人差不多都到齐了，可唯独缺了孙若箐，脸色不由变得黑沉下来。

凤凰于飞在制作初期采景的时候，一直是她负责的，所以，对于里面的神话背景，还有NPC的身份来历，包括游戏中每一个场景，她都是公司里最清楚不过的人。

和天域签约，黎川是打算让她做解说的，可现在呢，时间正一分一秒的流逝，但孙若箐却还没出现，黎川捏着资料夹的手都下意识的攥紧了很多。

“不等了，李乐，高飞，王志明把资料都带上，我们现在就过去天域，王志明，游戏解说的任务就交给你，到时候由高飞李乐和我来操作游戏。”

黎川语速很快的分配好任务，然后回头看了一眼青鸟，犹豫了一下，补充道：“你也一起过去。”

天域距离黎川的公司有差不多一个小时的路程，期间，黎川一直在李乐等人紧急商量着一会儿签约的事项，青鸟就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一路上很安静，一句话也没说，或许还没从沈之凉离开的伤痛中走出来。

到了天域，黎川等人就由天域的人带着去了会议室，青鸟依旧跟在黎川身后。

“额，黎川，一会儿要跟天域签合同，她在场会不会不合适啊？”

看了一眼青鸟，李乐为难的说道。

其实他对青鸟不错的，毕竟是个软萌妹子，性格还很不错，至少比起孙若箐，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可待会签约洽谈，肯定涉及到很多还能对外公布的信息，万一被散布出去，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大事来。

“没事，趁着天域的人还没来，再操作一遍凤飞，多熟悉一下，待会儿千万不能出差错。”

对于青鸟，黎川还是放心的。

见黎川信誓旦旦，李乐也只能作罢，打开笔记本，几个人又重新操练起了凤飞。

天域的人是在九点半才到的，后面还跟着另外几个黎川很熟悉的人，是对头公司嘉禾的，看样子，天域似乎还没做最后的打算。

只是，当看见对方团队里的一个熟悉身影时，黎川几个人都紧紧的皱起了眉头。

是孙若箐，没想到，她今天缺席，原来是背叛了黎川的团队，她似乎也察觉到了黎川几人的冷意，脸上抹过一丝心虚，视线慌乱的移开了。

“呵，我说呢，人家怎么这么晚都没过来，感情，是去‘投靠’了别人。”

李乐心直口快，一看见孙若箐，就毫不掩饰自己心里的敌意，直接出口讽刺。

“李乐你瞎说什么呢，人那哪儿是‘投靠’啊，分明是因爱生恨，也不知道有没有把凤飞什么秘密透漏过去。”

高飞和李乐一样，两个人说话都是直来直去，尤其是对着一个叛徒，巴不得把心里所有的愤怒都发泄出去。

和天域签约，游戏解说多重要，可孙若箐却临时摆了他们一道，高飞和李乐怎么可能不生气。

王志明倒是个内涵的，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黑框眼镜，瞟了一眼被高飞和李乐讥讽的面红耳赤的孙若箐，不动声色的走到黎川身边，然后意味深长的瞧了一眼青鸟，拍拍黎川的肩，语重心长道：“总算知道你为什么迟迟不选她了。”

这句话不像高飞和李乐那么直白，但字眼里夹带着的尖锐杀伤力，丝毫不曾减弱，反而更甚几分，孙若箐一下子羞愤了起来：“你们不要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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