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孰是孰非

作者:水依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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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一生中肯定会遇到几次只有在电影中才会出现的、不合逻辑的、荒诞离奇的虚幻情境,一般情况下当事人的反应都是一样的,都感觉特别的惊讶,不可相信。&29378;&20155;&32;&21715;&35498;&32178;&120;&105;&97;&111;&115;&104;&117;&111;&46;&107;&114;因为生活是里的一切都是朴实的,一切只能是在你经历后才能看出事件的表层下隐藏的内在的东西。

剧情就是剧情,仅仅是导演或编剧为了电影好看而创设的。

娟姐就给了我一个奇迹。

转天早上,我先去小餐馆吃了碗面,然后又去了那家公司。一进门看见好多人正从后门往外搬货。虽然我进来前再三叮嘱自己,哪怕老板不给我好脸,甚至赶我出去,我也决不能破坏了娟姐的计划。可现在他们在清空货架,是不是就不干了,还是?我有点拿捏不准,看来我昨天说话是有点冒失,否则他们为什么这么快就清场?

“你们这是?我能帮什么忙?”我一问,老板很反感,“又来了?我可雇不起你!你先边上呆会儿,碰到你不好!”

我想问问娟姐咋回事,可她却不像昨天那样对我,表情有些冷漠。我可能被人耍了,我想。那我还要不要执行她所定下的计划呢?

我跟着他们进了后面的仓库,一进门,我有些傻眼,大概二百平米的仓库里全是油桶和纸箱,这么多货怎么也得值个几百万了。我连忙卷起袖子,和工人们一起往车上装货。

“哎呀,你这人怎么回事,碰到你算工伤吗?去吧,找个安全地呆着。”老板不耐烦地嚷道。

这时娟姐却偷偷地冲我摆了摆手,我点点头,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灰溜溜地来到前门,坐在台阶上点了根烟。

“要多久?”我给娟姐发了条短信。

“下午!”她回复的简单明了。

想想在T市生活了两年也不知道大海是什么样子,现在离海这么近,不如先去散散心算了。路上我非常生自己的气,我很轻易地相信了那个女人,她和我讲的事大概也不是真的!唉,这要是传出去别人准会说我和傻子一样。

到了海边,我先闲逛了一会,然后学着别人花了二十块钱请人拍了一张照片。不过拍完后我又有些后悔,因为我听人说过,他们的相机里根本没有胶卷。可钱已经交了,管它呢。谁知半个小时后,我真的收到了照片,细端详,我有些得意:照片里一个穿着紫红色夹克、黄条绒长裤,留着板寸的小伙子正对着镜头傻笑呢,他的身后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和湛蓝悠远的天空,有二只海鸟也定格在了照片里。

那一刻,它们飞来与我为伴。

下午回去的时候,公司里已经安静了下来,娟姐和另外一个女人坐在柜台后闲聊。和昨天的情景一样。

我多么渴望她真的能把我当做朋友,就算是临时的朋友也好。因为我想人和人之间相处并不困难,只要大家把心打开,互不伤害,彼此的关系自然就会变得亲近了。

我刚坐下,另外一个女人就起身离开了,她说要去学校接孩子。隔着窗户,我看见她推着自行车走得很慢,好像有些犹豫。忽然她转过身冲着窗户的方向笑了笑。

我走过去趴在柜台上小声说道:“今天早上以为你耍我了,呵呵,我以为……”

“以为我昨天是逗你玩?”娟姐拍了拍我的手问道。

“没有啊!”我摇摇头,“姐,我看你今天的脸色不好呢!”

“你感觉很对,其实我每天都这样!”

“他是不是又惹你生气了?这种事搁谁也没办法,有办法就是……”我不假思索地把她和大嫂或张玉联系在了一起,当家庭中的一个人有了外心,除了忍耐,就是离婚了。

这时,娟姐突然站起来,紧紧地攥着我的手,我没敢松开,我怕她难过。她这么做肯定有她的理由,或者是一个闪念让她这么做,这个动作需要很大的勇气来支撑。

很快两只手便变得汗津津、滑腻腻的。

片刻,她又松开了手,表情木然地坐在了椅子上。

我的心还没完全跳起来,我的脸也没有完全发烫,她就冷静了。看来,她是急于想找一个人来倾诉,比如我,有时候陌生人更能激发出她内心压抑很久的苦闷。

宣泄了就等于曝光了自己,可若是埋在心里,这人就离生病不远了。

“姐,晚上我请你吃饭吧,我想听听青岛的大事小情!”我突然发现自己变聪明了,化解了尴尬的同时也把我和她的关系拉近了一步,这句话说的很巧妙。

娟姐毫不犹豫地给了我面子。吃饭的时候,她和餐馆老板说了两次我是她们公司的客户,这种解释说明她这个人很清白,不想惹上闲话。餐馆老板自然地笑着,还不忘夸了她两句。听得出来,在他眼中娟姐还是很有形象的——她不但人长的漂亮,而且心地善良。

傍晚时的海边有些凉意,不过对于我俩来说,还是比较合适的,不冷也不暖。吹着海风,细听着海水的低语,我俩边走边聊。

“石磊!”娟姐突然喊了一声我的名字,我一愣神顺着她抬起的手臂,看见不远处的沙滩上站在一对结伴的情侣,女孩衣着飞扬,不停地挥舞着双手,她好像在埋怨着男孩。男孩脱下自己的上衣,披在了女孩的身上。但女孩还是不依不饶的样子,或者她在渴望着男孩的紧紧拥抱。

忽地,我就想起了那个总喊我大儿子的老韩头。

极目远望,一尊古老灰暗的灯塔,在水天交接处,孤独永恒地伫立着!

“想女朋友了?”娟姐轻声问道。

“没有!”我不好意思地摇摇头,“我还没有女朋友呢!”

“目标有吗?”

“没有,暂时不想考虑这些事呢!”

娟姐停下来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两个人的生活其实就是你难为我,我难为你,同时你还有许多事情要去做,比如,老人、孩子。可是,我无法再和他生活下去。”

那天晚上她告诉了我一个女人的故事:十年前,有一对小两口相继从国营单位离职,非常大胆地开了一家小公司,这在当时也算是一件轰动的大事了,同事、邻里都羡慕的不得了。辛苦吃了,罪也受了,公司逐渐丰满起来。随着对润滑油行业的深入了解,他们不再满足于只做中间商,而是要开一家属于自己的炼油厂。

可问题也随之而来,他们需要大笔的资金。为此丈夫茶不思饭不想,常常独自一人跑到海边来排遣心中的郁闷之气。一个偶然的机会,妻子得知高中时的一个男生在信用社做主任,她可以找他帮忙啊,于是,他们之间有了联系。

后来,他们变成了情人。

再后来,丈夫发现了妻子的秘密,从此,他们的生活变得苦不堪言。

有得有失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有时自己得到了自己一些想要的也失去了一些自己不想失去的东西,甚至有时失去的比得到的多很多。

人生仔细想透了,一点“意思”也没有,出生时我们能带来什么?死去的时候我们又能带走什么?造物主让我们来走一个过程,不过是一段短短的过程,可是其中的酸、苦才是最有滋味。

听到这,我的心里涌过一阵心酸,“娟姐,你干嘛要给我讲这些呢?”

“你知道的,那个人就是我啊!”她颇为无奈地说。

我点点头。她又说,他最早知道的时候非常痛苦,可后来他像是想开了,理直气壮地找了一个女人,这样我俩算是扯平了,可日子却没法再过下去了。

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透了,青岛还不比T市,有的马路上竟然没有路灯。

分开始她对我说,“我的计划是真的,这两天出的货不少,很快就会有钱打到账户上,到时我们就按计划进行,你的你拿走,我的我留下!”

“可他会不会和你……”

娟姐笑着摇摇头,说道:“你要是考虑的这么繁杂,以后就不要出来做业务了,心太软是干不成大事的。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再见!”

过了几天,娟姐真的兑现了她的“诺言”。

拿到钱的那天晚上,她把我带到了一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她说,你今晚就住这儿,明天再走。

可我不放心,我的黑皮包里装着十几万呢。

“这儿是我们最早的家,不会有人来,晚上睡觉的时候,你把柜子、椅子反正你认为能用的上东西全都挡在门口,明天早上我开车送你去车站。”

“好吧,那他发现了怎么办?”

“应该不会!或许他早就忘了这个地方!”说完,她脚步缓慢地出了门,我背靠在门上,长吁了一口气。

挡门的时候,我在一个油漆剥落的写字台上面的玻璃板下看到了一张娟姐的照片,她一个人在海边照的。和我不同的是,她是坐在礁石上,微笑着面对镜头,海风吹起她的长发……她的身后同样是大海和天空。

我把它和包里的钱放在了一起,我要把它带走。

一个晚上我都是抱着皮包蜷缩在被窝里。

转天一早,娟姐把我送到了车站。到了进站口,她站住了,“就送到这吧,有时间了再来青岛玩!”

“嗯!”我呆了一下,不知说什么才好。

然后她又说,进去吧,我先走了。

看着她的背影渐渐远去,我忽然有些失落,继而不由自主地追上她,问她:“姐,你为什么要帮我?”

她转过身冲我微微一笑,“没有啊,本来就该给你们的钱!”

“可我就是觉得你在帮我!”

“你这么想也行,我觉得你和以前的他很像,很精神,也很有冲劲!”

那一刻,我真的很想冲上去拥抱她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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