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些羡慕叶涛，他能一直心无杂念地守护着生养他的故乡，尽管这个故乡其实可能是个寂寞冷落、毫无生气的僻壤，可只要他乐意，便可以尽情地享受那些我认为苍白无味的日子，大城市甚至整个社会的飞速变化，好像和他没有丝毫的关系。&29378;&20154;&23567;&35828;&32593;&936;&969;&936;&12290;&120;&105;&97;&111;&115;&104;&117;&111;&65287;&107;&114;

守护着对姐姐的一份承诺，他选择了抱紧我父亲的大腿，如同鄂伦春猎人的忠犬一般鞍前马后，紧跟父亲的脚步。而父亲对待他就像是对待家里的一个孩子，总是想把最好的给他。

多年后回头看，不得不说叶涛是个聪明人，他的这个选择是非常明智的。

张玉的公司搬到了一个五六十平米的写字楼内，我过去陪着她呆了一整天，两个人各做各的事没有任何交流。她坐在老板桌旁不知写着什么，时而手托腮，时而闭目仰头，她的两颊明显瘦削，可一双眼睛还是那么传神。如果你不了解她之前的经历，仍旧会觉得面前的是一个有些心事的美丽妇人而已。

我呢，坐在电脑旁，不断地打开之前设计好的文件，看着看着，心里竟然凌乱起来，这个女人活的真的很不容易。

公司现在的业务除了银行的户外牌匾和一些急需的促销印刷品，好像已经没剩下什么了，感觉好像又回到最初的那个样子。问题是，老业务总有做完的时候，做一天就少一天。

看来，我真要离开了。

傍晚我没留下陪张玉吃饭，而是一个人步行回到了瑞祥。路上依旧是车水马龙的样子，日复日，年复年，它不会因为你的情绪做任何的调整。走着走着，我又开始了自己独有的骚情——忽然就觉得眼前、身边的一切都不真实，它们是虚幻的，像是一层雾霭在我身边飘忽不定，或许有一天我会什么都没有，我那非常灵验的直觉告诉我。

从故乡来到T市，我原本就没有明晰的目的，就像开篇说的，我没有想过要在这里扎根，也没有想过什么时候会离开，我把这个城市认做是自己的一个储物箱，我的喜怒哀乐全都暂时寄存在里面。

我前脚刚到瑞祥，老韩开车也到了。他一进房间，就紧紧地抱着我，两个人胡乱地啃了一会儿，然后他才发问：

“涛子去哪了？”

“白燕带他出去了，说要玩一天，可现在两人还没回来。我给她打过电话，她没接！”我躺在沙发上，头枕着老韩的大腿，一副恹恹欲睡的模样。

“以她的个性，涛子晚上也许不会回来了。”老韩笑眯眯地说。

“为什么，我哥和她也不熟，大不了就是出去转转，不然还能怎样？”我问。

“如果之前你说的话都是真的，叶涛今晚就会处在一个身不由己的环境中。”老韩说的有些神秘。

“他们早上在一起的时候，我就这样想过，但一琢磨又不可能，两个地方的人呢，根本就不了解！”我说。

“白燕了解你吗？”老韩问。

“嗯，应该吧，白兰和她说过我的事。”

“白兰？老陈的小媳妇？”

“嗯！”

“依我看，白燕了解了你，就等于间接地了解了涛子。说来，涛子只能比你更聪明，更优秀……”

“我知道叔会这么说，因为在火车站刚见我哥的时候，你就心动了。”

“臭小子，不准损我，大宝是最好的，别人想让我喜欢，没门！”老韩抚摸着我的脸，眼里满是柔情。

“叔，今晚他们要是不回来，你就不准走，要留下来陪我，我做红方！”

“嗯……叔也这样想呢！”

……

当我犹豫不决地把老韩变成了一个彻底的蓝方后，我才知道自己算是真正地征服了他。

直到再也没有公粮可交了，我们才停了下来。平复了情绪，两个人汗津津地拥抱在一起，好久都不愿分开。我捧着老韩满是胡茬的大脸，贴着他的嘴巴试探地轻声呼唤着：“老婆!”

“臭小子，不乖了！”老韩皱了皱眉，撅了撅嘴，有些调皮地说道。

“叔是我的老婆了，我的大老婆！叔要正儿八经地回应我……”

“好！”老韩的脸上笑开了花，“可我告诉你叔就喊这一次，下次不喊了！”

“行，你喊就行，我才不管下一次了，快啊……”

“我……”老韩抬头亲了我一下，接着吁了口气：“大宝啊，给叔点时间，让叔酝酿下行不？我可咋喊呢？喊啥呢？这突然的……”

“我数三个数，1……2……”

“好，好，老公……小老公……”

一夜下来，老韩变得顺服了很多,就象之前我顺服他一样。不过他这个顺服不是他以往对我的那种关怀和爱护，而是一种生理上对我的认同，说明他自己也学着变换了角色。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做了红方，对我来说意义重大，听到他喊我老公的时候，我觉得内心膨胀到了极点，若不是这样的一种关系，我真的想……我要向全世界宣布，我……

虽然老韩一再强调说自己心脏不好，所以不能再做红方，可我觉得顺服就是顺服，根本不需要任何借口。

这个时候还要面子，就太TM假了。

转天在餐厅吃早点，老韩碰到了司局，就是白燕之前说的那个人，原来他们真的经常在这里出没。老韩和他谈笑风生地聊了一会儿，硬是把我凉到了一旁。我听见他们在谈什么房地产，这对我来说是个全新的话题。过去张玉做银行的业务，我就已经觉得她很了不起了，可老韩他们张口闭口就是几千万，几个亿，却是把我惊得一愣一愣的。

司局临走的时候，特意感谢老韩照顾了他的远房侄子。“这不应该的嘛！”老韩哈哈大笑，并扬手捻了捻手指，随口说道：“后备箱了！”司局扭头一笑：“交给燕子吧，我可不管。”

“叔，你骗我，原来你们和白燕那么熟！”司局的背影刚一消失，我就忍不住地问老韩。

“宝，这可是两码事啊，你千万别胡思乱想，咱俩就是……”老韩眨了眨眼，做了个无声的口型，“小……”

“可我觉得不对劲，以前总觉得白燕对我们有威胁，和你说起她的时候每次你都是模掕两可，可原来你们……还有张玉……叔，你还有啥事瞒着我？对了，白燕带着我哥干嘛去了？你肯定知道！”

“别，你别乱想。”老韩忽然面部绷紧，持续几秒钟后又恢复了正常，他嘿嘿一笑，然后用力按了按额头，小声说道：“咱爷俩走，去车里说会话，然后我上班了！”老韩站起身，不容分说，一把抓着我的胳膊大步向外走去。

我忽然有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莫不是老韩一直在哄我让我陪他消遣，陪着他玩？

本想老韩会和我解释一切，谁知到了车里，他只是对我说了几句话就把我赶下了车。他说，叔爱你，绝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其他的事等叶涛走了以后再细说。我说，叔应该算是T市的高官了，我对叔的工作绝对没有任何怀疑，只是张玉突然就被人割了韭菜，我感觉叔应该有责任在里面，你们这么折腾张玉究竟是为了什么？

老韩一拍方向盘，一对小眼忽然闪过一股杀气，他有些发怒道：“我和你说过很多次，你别拿张玉当嘛，为什么你就不听呢？现在你完全凭着自己的臆测对我问这问那，你知道吗？我根本没有必要回答你的问题，说严重点，你……你……”

交往这么久了，老韩还未曾这个态度和我说过话，看着他那抖动的下巴，连带着满脸黑乎乎的胡茬，却是有些狰狞。我被惊出一身冷汗，下意识地抽出根烟递过去，小心地问道：“叔，严重点说，我怎么了？”

“你掺和的事太多了！”老韩点了烟，狠吸了一口，“咱爷俩这样多好呢，你干嘛……再说，我要怎么回答才是你要的答案呢？你说？”

“我说什么？我不过是凭着你们的对话一直说下来的，我根本没想知道你们其他的事，我也没那个权利。”我连忙解释道。

“行了，去宾馆等涛子吧，回头我再过来，啊，去吧！”

“叔，你不会真生气了？”我怔怔地看着老韩。他用力捋了捋头发，然后低头看着方向盘，不再有任何回应。

“我是有些过分了，忘了自己几斤几两！”说完，我灰溜溜地下了车，重重地关上车门，然后飞速地窜上台阶，径直进入了大厅。

从大厅到兰花房原本一步之遥，可现在，我却是觉得这条走廊忽然变得那么漫长。走着想着，一种莫名的恐惧向我袭来。

老韩怎么可以这样和我说话呢，他应该比任何人都明白我对他的感情，他这样说，不只是在埋怨我，也是在埋怨他自己。

进了房间我快步走到窗户前，拉开窗向下张望。老韩的车还停在原地，一缕缕青烟正从摇下的车窗内不停地飘出来。

我想给他打电话说声对不起，可我没那个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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