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韩和我的父亲年龄相仿，他们都当过兵，经过部队的淬炼。&29378;&47;&20154;&47;&23567;&47;&35828;&47;&32593;&119;&119;&119;&47;&120;&105;&97;&111;&115;&104;&117;&111;&47;&107;&114;只是他们在部队时的职务级别我没有细问过，转业后，两个人却是到了不同的地方。

一个在蒸蒸日上的沿海城市，一个在漫天风雪的呼伦贝尔草原。

这里可能有选择，也可能有服从，但不管怎样，我觉得他们都可以在自己的岗位上，安心地做着自己的工作，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至于内心有没有抗争和不满，我不知道，一直到现在。

我说这些的意思是，一个男人必须要走过一段他认为有意义的路，才能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可我没有。我一直是浑浑噩噩地玩着自己的小情调，没有什么远大的志向，更没有刻骨铭心的，能够引以为豪的“壮举”。

我从叶涛的电话中得知，自我离开家以后，母亲的身体却是大不如前，不能像以前那样上山采蘑菇，更不能下地劳作。最严重的一次，人就莫名地晕厥过去。父亲陪她去过哈尔滨的医院，却也是没查出什么结果。

可这些，我却是一点都不知情。

最后，叶涛“警告”我说，如果我视母体的身体于不顾，仍旧漫无目的随处飘荡，假使有一天落了遗憾，他就不再认我这个兄弟。还有，老爷子和我的关系也会变得更加恶劣。

……

放假的最后一天，我独自一人跑到白兰所在小区旁的小河边，等着老韩出现。他知道我回来了，我们便迫不及待地见面，可我不能让白兰有所察觉。

我不想让她知道，除了云海我居然和一个中年男人有勾搭，因为她已经入心了。

不久，老韩出现在我的视线中。他时不时低头躲着树枝，深一脚浅一脚走的颇不自在。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春天，一对“痴男怨女”正在河边幽会。他们头顶的天空仿佛因别离后的相聚而无比湛蓝，春风中弥漫着一种热望，一种情绪，那是恋人们身上才有的味道。

待老韩急匆匆走到我的面前，我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问他：“叔，这么着急干嘛？鬼鬼祟祟的？”

老韩打了我一下，脸上露出笑容，“叔来晚了，只是你怎么找了这么个地方？我是一辈子都不会来，今天算是破例了。”

“就是没人跟踪，不然你早就被曝光了。”

“唉，为了宝我是啥也不顾了，再说我还能干几年？下来了就是老百姓。”

“混在老百姓当中也是干部啊。”

“哼，就你拿我当干部。”

“叔，新年新气象，听说T市迎来了新市长。”

“来了也是代理的。呦，宝啥时候关心起这个了？”

“人都说，每个头的下面都有一帮自己的人，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叔？”

“不会，他还不够资格。”

我和老韩并肩坐在河沿上，漫不经心地吞云吐雾，看着渐渐融化的冰层，似乎一切都在苏醒、复活。“叔，如果我和别人说起我们的关系，我们会这样约会，你说有多少人相信？”

“没人会相信，他们会把你当傻子，呵呵。”

“为啥啊？”

“常人的视角就是这样，他们自己觉得不可能的事情就不会存在。”

“叔离休后，能和我住在一起吗？”

“想啊，只是宝不结婚吗？你家就你一个男孩。”

“嗯，我正想说呢，可能夏天回内蒙，和父亲战友的女儿结婚，叔舍得吗？”

“叔不舍得但也绝不自私，叔希望宝结婚。”

“我走了，叔会不会再找别人，像对我一样地对他？”

“不会，叔等着宝回来，宝不会扔下叔一个人。”

“可我要是不回来呢？”

“宝不是心狠的孩子，大不了我认了宝做儿子，叔想扶持宝做点大事。”

看着老韩泰然自若的样子，我只好用拼命的抽烟和咳嗽来掩饰个人心中的伤感。老韩无论怎么说，都是他最周全的想法，可我实在不能把他和我的婚姻区分开来。“叔是不是可以不难受地和我分开？”我小声地问。

“宝，你非要逼着我难过？你想看我出丑？”老韩反问道，阳光下他那张毛孔密集的脸，我已然分不清是黑色还是黑紫色，他把眼睛眯成了一道缝，嘴唇快速地张合着，好像有话要说，却已经发不出声音。

“叔，我刚才只是做了一个假设，我不想回内蒙，我也不想结婚。我等叔退休，等叔的儿子上了大学，我们就住在一起，你老了我伺候。”

“你又提这些，我和你说过，烈火只有一次，烧尽了就没了，可水流不是。如果不是大自然的变动，它会永远地流下去。宝要和叔永远在一起，就要有所计划，必要时学会忍耐，或许时间很长，或许要穷其一生。”

“叔说起来简单，我只怕做不到。”

我把过年时和父母通话的内容以及叶涛的话通通和老韩说了一遍，“叔，就是这样的情况。你帮我拿个主意。”

我希望能听到我喜欢的主意，如果老韩认可我的说法我会更满意。我也希望老韩能毅然决然地拦住我，希望他让我留下来等他离休。我有充分的理由相信我和他的关系牢不可破，所以我让他说。

“宝啊，你还是听父母的，叔等你，叔又不是没等过，二十年都过来了，大不了从头再来一次。”

“那你从今天起就等吧，我明天就走，我们不要再见面了。”说着我猛地站起身，想要转身离开，却被老韩一把拉住，“干嘛急了？坐下来，听我说。”

“我听你说什么？我不想听你说教。”我有些陌生地看着老韩，心头隐隐犯疼。

老韩用那种洞悉一切的沉稳目光看了看我，说道：“宝，叔对不起你，从我们认识的那天开始，我的内心就一直处在挣扎状态，有时候我甚至埋怨你，为何当时就不拒绝我？这种事不光明正大，让人不耻……”

让我坐下来听这些？开什么国际玩笑。我更加不解地看了老韩一眼，他这算是道歉还是什么，这大半年的事说无耻就无耻了？

我又羞又急，渐渐萌生出一种难以遏制的愤怒，真想抄起个什么沉重结实的东西砸过去，以惊人的“豁啷”一响和满地粉碎的结果来表达我的感情。当然，同我鼎沸欲喷的情绪形成鲜明对照的就是我身体的一动不动。

“宝，叔这些年经历了许多常人难以想象的困难，可我都熬过来了。相比较，我们的事根本就不算啥，可它却又是叔这辈子最珍贵的。”

“每个人的情感世界都不简单，我们要做到互不伤害，也只能带着超然的心态。”

……

沉默了片刻，我还是控制了自己的情绪，这样的环境下，我能做什么，我能对一个万人仰视的官员做什么呢？

没有反抗，只有顺从。我似乎看清了自己的卑微，当一颗高傲的心从天上跌落到谷底的时候，会产生两个结果，一个是放弃，一个是不气馁。

“叔，你不用和我讲这些道理，文绉绉的话我听不懂，我只想要叔的态度和决定。兜兜转转的有什么意思呢？无论怎样，我都不会离开叔。”

沉了沉，我又说道：“叔要怎样，我……也都接受，绝不含糊。”

我这样说绝对是自欺欺人，他说我们在一起，我就高兴，他说分开，我就难受，这样的答案我心里早就明白，我非要他给一个结果，实际是我不敢面对自己，我想嫁祸于人。

我不想心疼，虽然该疼的时候还是要疼的，这就是我的占有欲。

一个人的占有欲就是个两面镜，一面可以反映出他的强大，一方面反射的却是懦弱。强大等同于控制，懦弱等同于舍得。归根结底，还是复杂的人性在作怪。

老韩让我变得如此，我就想把他牢牢地抓在手里，我不想失去他。

……

老韩忽然激动起来，一把扳过我的肩膀，深情地说道：“叔可以不是人，但也不是鬼，宝对叔一心一意，叔也可以抛开一切。”

“刚才你还说什么互不伤害，我都怕了你了。”

“嘿嘿，听着啊：叔爱宝，一辈子，爱一辈子，就算再大的风雨我们也一起担着。”听着老韩浑厚的声音，我渐冷的心瞬间又热了起来，一字一板，分量极重，敲打着我的心。

忽然间我像极了受了委屈的女人，激动的同时，泪水溢满眼眶，我抓着老韩的手，放在嘴边用力地亲吻着。

“宝是叔的克星。”老韩抚摸着我的脑袋，轻声低喃着。

晚上，吃过饭后，我和老韩来到了我的小屋。我早早就把电话关了机，不想受任何人的打扰。

打了一场激烈的战役后，老韩开车离去。

躺在床上，回味着白天发生的一切。老韩的回答，让我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迷蒙中，我又开始了幻想其他更为绚丽壮阔的场面，那是对未来的描画，也是憧憬。却实着地把叶涛抛到了一旁，把他口中的我的母亲抛到了九霄云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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