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云海一路走回来，快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天空开始飞舞着雪花。&29378;&20154;&23567;&35828;&65306;&109;&46;&120;&105;&97;&111;&115;&104;&117;&111;&46;&107;&114;我站住身形，任凭雪花落满全身。

雪越来越大，我并不是避无可避，我的家很近，就在不远的楼上。

“哥，回去吧，明天还上班呢，一会儿我搂着你睡觉。”云海红着脸，不知道是冻得还是有些害臊。

“云海，哥没有不正常，只是自打来到T市还是很少见到雪，心里有些兴奋。”

云海怔怔地看着在雪地转圈的我，一脸的茫然，他若有似无地说：“哥，我记得看过的一句话，想说给你听。”

“嗯，你说我听。”我停止了转动，脚下打着滑来到他的身边。

“那句话好像是这么说的：一个人，在他人生中，经历了第一次情感失败却没有死去，他可能会找到更深刻的情感。”云海说的认真，我听得认真，只是这样的话从他口中说出，让我感到意外。

“我那更深刻的情感在哪？在你身上？”我笑着问他。

“哥要是想和我在一起，我可以离婚。”云海一脸认真，眼中闪过莫名的异彩，微扬的嘴角挂着一丝倔强。

“云海，我是开玩笑，情感失败，我有体验，你没有，死或不死，我有资格，你没有，只是，今晚的事触及到了我的灵魂，我的做人底线。”

我真是这样想的。但是，我还是谴责自己，我为云海感到遗憾，他好像离同志不远了，他想自己斩断一切幸福的可能，可对我来说，这却是万万不能。

我希望他和爱人永远好下去，祝福他们还来不及，我怎么能拉他下水，陷入泥潭？

可叹的是，上了楼，上了床，我又变了一幅模样，我和云海裸着身体纠缠在一起，小丽我把她放到了一旁，老韩也被我暂时遗忘。

“我现在需要温暖，我现在需要陪伴。”晕眩中，我和自己说。

……

转天早上，天地已是白茫茫一片，远处的楼房像是被粉刷过一般。

只是，那些暗黑的，幽幽发光的窗口，像是一张张怪物的嘴巴，丑陋极了。

云海早早起了床，去早市买回了老豆腐和烧饼。此刻，他坐在椅子上目不转睛地看着我，却是一言不发。

“云海，我不去公司了，我不干了。”我轻描淡写地说道。

“哥，你又犯楞，怎么又不干了？事都过去了，还纠结它干嘛？”

“我想去小丽的老家找她。”

“找她过日子？还是？她要是结婚了呢？”

“我没想那么多，我就是想见到她。”

“她要是结婚了，你这一去，又会给她添麻烦，你这是有病。”

“我……”

“你打住，你这样不管不顾，考虑过别人的感受吗？”

“什么感受，我为什么要考虑别人的感受？谁考虑了我的感受？云海，你又有什么感受？”

“我没感受，只是恨不得阉了你。”

云海说完，一声不吭地穿了外套，转身下了楼。“云海，你没吃早点，你干嘛？”我望着他的背影大声喊道。

“我不饿，留给你的小丽吃吧。”

雪整整下了两天，我也把自己关了两天。期间，张玉打了无数个电话，我都没接一个，只是给她回了条短信：我不干了，你愿找谁找谁。

我忍不住又给云海打电话，他竟然接连挂断，好在他还是给我发了条短信：我再不去你家了，你愿找小丽找去。

我发短信求他过来，他也只是回复：不去，你愿找小丽找去。

……

傍晚，我突然来了性子，拿了扫把，跑到小区外面扫起马路来。路过的行人纷纷看我，甚至我还听到了赞美声：这小伙子，有爱心，为大家伙扫马路了。

狂乱中，我却是忘了时间，路灯亮起的时候，我正自干的满头大汗。蓦然间，一个粗壮的黑影在我的眼前晃动，我一抬头，老韩，我扔掉工具，一把抓住他，“叔，你怎么来了。”

“磊子，猜猜看。”老韩笑眯眯地看着我，手不闲着地拍打着我的衣服。

“叔想我了呗，等会儿我扫完，我请叔在附近的饭馆吃饭。”

“小饭馆叔不敢去，太扎眼。”

“哼，又没换便装。叔等我会儿，马上就完。”我捡起工具，想快速扫完剩下的积雪，然后和老韩上楼。

“磊子停下，别扫了，回去换换衣服，我带你吃饭去。”

“嗯！”听了老韩的话，我像中了魔，飞快地跑上了楼，待我转身下来的时候，云海和我撞了个满怀。

“哥，你这么着急，要去哪？”

“你不是不来吗？怎么了，怕我死了没人收尸？”

“你小心眼，我说不来，能不来吗？”

“我约了朋友出去吃饭，你进屋等我，可能要很晚回来。”

“约了谁，我也和你一块去。”

“那我怎么说你？说你是谁？我老婆？”

“老婆也行，捡来的也行，反正你带着我就行。”

“不行，我先走，你进屋吃点啥，等我回来。”我把钥匙甩给云海，飞一般的冲下了楼。

老韩把我带到了一个里外极其讲究的酒楼，看着陌生却又有些熟悉。忽地想起，之前张玉曾经带我来过。

进了单间，我和老韩挨着坐了下来。

“叔，这种地方你敢来，却不敢去小饭馆？”

“这个酒楼是我发小的，我怕啥？呵呵。”老韩抓着我的手轻揉着。

我点了两根烟，在他的两唇之间放了一根，“叔没打招呼就来，肯定有事。”

“宝聪明，今晚我们住兰花房，行不？”

“嗯。”

“吃完饭，我先回家看看儿子，他的左脚骨折了，他妈陪着呢。”

“叔，那就算了吧，我也正好有事，你回家就不要出来了。”

“不行，我不和她一块过夜，我看看儿子就去找你。”

饭桌上，老韩说出了他为什么突然来找我，原是张玉让他来的，这我也能感觉的到。我的离开让张玉摸不着头脑，她肯定想知道为什么。

这个时候，除了老韩，她怕是再也找不到合适的人选。

“宝，干工作和私人感情是两码事，怎么就不辞而别？”

“叔，我对她没意见，我只是想换个环境，找一份自己干着舒心的工作。”

“你肯定是听说了张玉的其他事，我和你说过，她不是省油的灯，这还不明白吗？可我不赞成你离开，我觉得你适合在这。宝，咱哪儿也不去，就在这行不？”

“叔，你这是鸿门宴，你是说客？”

“宝，怎么着叔也是偏袒你的，这你懂。我只是就事说事，你在这儿挺好，张玉给的工资也不少，去了别的地方，我怕你更不顺心。”

我猛地往口中灌着啤酒，心里琢磨着老韩的话。其实，他的话就是命令，我也只有顺从的份。

……

“叔，既然张玉让你来找我，我也说说我的想法，我让她给我每个月加一千元的工资，别的要求我没有。”

“好，一言为定，明天我就转话给她。只是宝最近缺钱了，咋不和叔说？”

“叔，我不缺钱，我只要张玉付出点代价。”

“呵呵，你小子，张玉挣了大钱是该多给你发一些。”

“叔，我并没有要挟她。”

“嗯，这些我管不着，咱爷俩快点吃，叔想宝了呢。”

……

吃了饭，老韩开车回家，我打车直奔瑞祥。

到了瑞祥，我顺利进入了兰花房，许是老韩提前打了招呼，谁知道呢？

可就在我准备打开房门的那一刻，多摩突然像影子一样出现在我的面前。

他的脸白的像鬼魅，但却又是极为标致的一张脸，只是你看不到他内心的任何东西，你也嗅不出他将要散发出的任何气味。

“石磊，好久不见，和朋友来散心了？”

“谢谢关心，我正想找你，上次的电话……”

“那是以前的事了，我现在有了新的内幕，你想不想听听？”

“嗯，你想说啥就说，我洗耳恭听。”

“最迟到明年初，你将会看到张玉演的一出好戏，只是时间不会太久。”

“我不明白！”

“她的公司要垮了，也就是快完蛋了。”

“你怎么知道？”

“好几个人惦记着她的几百万资产，她怎么好的了？”

“是谁？”

“就那么几个人，你的……算了，你就耐心等着吧。”

说完，多摩伸过来一只手，可我却没有力气迎上去。此刻，我的大脑像突然短路了一样，自己的疑问和多摩话混乱成了一片。

多摩识趣地拍了拍手，耸了下肩膀：“石磊，你很幸运呢，竟然能背靠着他，我感觉他对你是真心的。不过，他的老上司不一定会放过你，因为你夺走了曾属于他的东西。”

“多摩，你说的都是什么？我不明白。”

“他们这帮人以洗劫别人的财富为乐，当然他们有那个资本。我是淤泥中的一朵莲花，却被他们视为神经不正常。我进过精神病院，中国最好的精神病院，可没人相信我是正常人。”

“多摩，这些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石磊，你一个穷山沟走出来的傻小子，由着性子在水里游来游去，这也是你的福气。说不定那天，这帮人被一窝端了也说不定。”

听了多摩的话，我的心一下跌入谷底。

我低头抓着门把，沉默了许久，却不知多摩已经远去。

进了兰花房，我却是没有了一丝兴奋，我觉得浑身冰冷，即便用热水冲刷依旧冷的彻底。

老韩来了之后，我没有热情地迎上去，因为我头一次感觉到了我和他之间的距离。我把多摩的话深深地埋进了心底，不到最后的时刻，我不会再把它们翻出来。

我陪着老韩再次进了卫生间，我想让他抱着我，再被热水冲洗一次。

……

温暖的灯光下，雪白的大床上，我和老韩紧紧地相拥在一起。我抚摸着他的身体，竭力吸取着他的体温。

“宝是感冒了，怎么身上冰凉？”

“叔，再对我说一遍，你是真心的。”

“傻小子，叔说过永远和你在一起了，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我想……”

“宝，叔也想着呢，说不定咱俩运动完就会没事了。”

……

我闭上眼，感受着老韩的力量和柔情，随着他的汗如雨下，我仿佛置身在一个绵绵细雨中的山谷，我像一只孤鸟，用力扇动着又湿又沉的翅膀，奋力拨开浓重的雨雾和叠积的烟霭，艰难地飞行着。

我是一只怎样的鸟儿？迟归的？迷途的？濒死的？

我缓慢地扇动着翅膀，但却有力且富于节奏，好像慢镜头里的飞鸟。

而此刻的老韩，更像一个昂扬而闪亮的音符在深沉的旋律中快速穿行，他快速编织了一个美丽且富有感性的光环，将我罩于其中，我想飞离，却又欲罢不能。

万般滋味交错下，我的心里却忽然涌出一些伤痛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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