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的老六抬起头，我看了看他，他又低下头搓起手指，我哈哈一笑，“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如果麒麟哥真想搞我，我也是躲不过去的，但是我相信麒麟哥不是这样的人，既然让麒麟哥不高兴了，老弟今天先走一步，改天一定给麒麟哥赔罪。&29378;&20155;&32;&21715;&35498;&32178;&120;&105;&97;&111;&115;&104;&117;&111;&46;&107;&114;”

这时麒麟哥抬起头，轻声说了一句，“等等。”

我把身子转向他，他朝阿波使了个眼色，阿波在茶几下面的抽屉里掏出一个袋子，连同老六刚才送过去的袋子一起放到我身边的小茶几上。

我看了看这两个袋子，马上明白了怎么回事，却也装着一无所知的样子看着麒麟哥，“老哥这是什么意思？”

麒麟哥笑着站了起来，“其实我以前也听说过你，道上的朋友都说你比较守规矩，在年轻人里面是很有前途的大哥。我也早想认识认识你，但是没什么合适的机会，这里面是我那个朋友欠你的数，连本带利都在里面，一共是三十万，你等下看看数目对不对。”

我做恼怒状，“这个就不必了，我说了以前的事一笔勾销就是一笔勾销，我知道麒麟哥财大气粗，但是说实话，花这点小钱交下麒麟哥这个人，在我看来简直是太划算了。”

麒麟哥走到我面前拍拍我的肩膀，“阿言，话可以这样说，事情不要这样做，你是守规矩的，我也不会坏了规矩，钱你拿着，交情归交情，规矩是规矩。”

我面露难色，“老哥这是要我说话不算话呀。”

麒麟哥哈哈一笑，把那个袋子塞给老六，“叫你拿着就拿着好了，青山那边我也有些朋友在，李昌海李总我们也是很熟的，以后少不得麻烦你的，到时可不要觉得我烦呀。”

老六默不作声地接过那两个袋子提在手上。麒麟哥伸出右手，和我轻轻握了握，“既然你有事我就不强留你了，我也有事情要处理，就不远送了，下次来泥滩一定要给我电话，我们不醉不归。”

阿波第一个走向大门外，我握着麒麟哥的手摇了摇，“老哥真是太客气了，以后欢迎你到青山玩儿，不要送了，我们直接回去就好了。”

麒麟哥的手没有松开，似笑不笑地看着我，“其实我也有件事要麻烦你。”

我伸出左手拍了拍麒麟哥的右手，“老哥一句话的事儿。”

他仍是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盯着我，“年后找个时间，帮我约一下于翰林，你们关系很好的是吧。”

我心里咯噔一下，好像打翻了酱油瓶，脸上的表情也开始不自然起来，捎带着说话也有些大舌头，“那，那是自然……看麒麟哥的时间，我们这边应该都没问题的。”

麒麟哥微微一笑，抽出了右手，我尴尬地直接转身走出大门，感觉背后飕飕地冒着凉风。

阿波一言不发目送着我们上了车子，途中不断打量着老六，老六看在眼里，动作上却是不紧不慢如寻常一样。等到我们的车子开出大门之后，等在大门外的那辆rav4立刻跟了上来。我浑身无力瘫在后排座上，老六回头看了我一眼，“不至于吧。”

我叹了口气，“他连于翰林的底子都摸出来了，咱们玩的把戏他已经是一清二楚了。”

“没那么悲观，也别把他想得太牛逼。那份报纸上面印着于翰林那家报社的名字，以他的实力搭上报社领导的关系又不是啥稀罕事儿，一查就知道是谁了，他没动你，也是有顾虑的，所以不用想太多。”

我摇摇头，“还是得小心点，这人城府很深，很不好打交道。”

老六在前面冷笑了一声，“我看也没啥牛逼的，他早晚要倒台的。”

我看了看他，“从哪儿看出来的？”

“这人太要面子，泥滩大事小情只要能找到他，他都会给办，外面怎么看他？都当他是纯纯的黑道大哥了，别看他装得斯斯文文，真犯事了直接一勺烩，跑都跑不了。当初我也想劝你多帮人办点事，但是后来一看，出头的椽子先烂，还是得低调点。”

我揉着眼眶，“还有呢？”

老六想了想，“还有就是他太护犊子，听说下面不少和他关系根本就不到位的都打着他的旗号搞钱，他也不管不问的，这一点也会要了他的命。”

我嘿嘿一笑，“后面的就不用说了，你又要把话题转到我身上是不是？其实还有一点，和领导走得太近未必是好事，咱们杜老大不是说了吗？政府当我们这些流氓是尿壶，用到你的时候把你当宝，用不到你的时候恨不得把你砸个粉碎。跟领导和跟老板都一样，走得太近了好处能捞到，但是犯事的时候也是一点翻身机会都没有。”

老六琢磨了片刻，“那你觉得该怎么样和那些领导还有老板搞关系？”

我看着窗外，“你见过江河里面的那些大轮船吧，他们要停靠的时候都得找个墩子挂锚吧。那个锚墩不需要挨个船去打招呼说来我这儿停，它只需要让别人知道这一片只有它最可靠就行了。船自然会来。（注1）”

老六回头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出高速的时候我低声说了句，“去夜巴黎，叫小虎过去，让小东他们该干嘛干嘛去。”

老六把那两个袋子放进保险柜之后坐下来泡茶，没多会儿工夫小虎就过来了，我指了指身边让他坐下，“把你的想法仔细说一遍。”

小虎说完之后，我和老六都没说话，许久之后我拿起烟，“六儿，你觉得呢？”

老六捏着下巴又琢磨了半天，“万一他们不吃这一套呢？”

我弹了弹烟灰，“哪件事都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就这样吧，等下小虎直接过去找阿山。”

老六看了看我，我笑了笑，“这件事搞定，小虎就可以上位了。”

我转头看着小虎，“还有一件事，你上了位就不能退出，唯一退出的机会就是……”

小虎目光坚定地看着我，“死。我明白，言哥。”

我嗯了一声，“号码找老六拿，现在就过去吧。”

小虎关好房门之后，老六给我倒了杯茶，“以后这种事情，是不是能先和我说一下？”

我不耐烦地挥挥手，“不是什么大事儿，这票干成的话，以后还有大把缺口，这点小事不用太计较。”

老六叹了口气，“你不给我兜着，下面的兄弟也会瞧不起我的。”

我哈哈一笑，“这算什么屁事儿啊，六爷你也太敏感了吧。说点高兴的，还有三天就大年夜，大老罗那边的场子休息一周，初六才开工，小轩和二逼林也要回来了，今年搞得热闹些。”

老六喝了口茶，“按什么档次？”

我嘿嘿一笑，“华府那边晚宴，然后到下面乐呵乐呵，今年我不准备发红包了。”

老六扬了扬眉毛，“让他们给你包？”

我摇摇头，“到时你就知道了，这事儿不用你管，我来处理。”

老六叹了口气，“这些都是小事，现在手头还有一堆烂眼子的事儿要弄。眼前老陈这事儿，马上就得张罗起来。海诚那边还没联系你，估计得年后。威八大年十六就开业，咱们怎么搞？阿飞还没露头，咱们总得有个说法吧，是打是和早晚都得解决。这些是都得马上处理的，别的就不说了。”

我捏了捏小腿，“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事儿还不是一件一件办出来的，怎么？怕咱们罩不住？”

老六摇摇头，“倒也不是，最近有时候会恍恍惚惚的，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

我把头向后仰了一下，“干咱们这行，要说不提心吊胆那是扯淡，正常的，不用多想，走一步看一步呗，谁知道明天会怎么样，说不定那些大哥都被打掉，就剩咱们了，哈哈。”

老六笑了笑，“我现在开始想二逼林了，要是他遇到这事儿，肯定会把阿满威八阿飞他们全都干掉，到时所有的对手都死绝了，还管他会怎么对付咱们呢。”

我哈哈一笑，“简单粗暴有时还是很有效的。”

老六点上烟，“对了，你说咱们这边可能有二五仔，我在下面摸了摸，有几个比较可疑。一个是小友，比较烂赌，和老陆那边的人走得比较近。一个是小唐，跟着强子的，最近嗨得比较凶。还有一个是……”

我看了看他，“说。”

老六咳嗽了一下，“嘎子和下面一个妹子走的很近，像是搞对象一样见天儿腻在一起，那妹子前阵子进去过，具体什么事儿没打听出来，但是这丫头吃喝嫖赌抽五毒俱全，才拘留三天就放出来了，我感觉这妹子的嫌疑最大。”

我皱了皱眉头，“嘎子应该不会啊，又不是刚出来混的小屁孩。”

老六看着我，“你的意思呢？”

我想了想，“把小友和小唐的钱断了，看看他们能出什么幺蛾子，那个小妹叫什么？”

“小小。”

我点点头，“行了，我来处理小小。”

老六看了看我，“如果是真的呢？”

我点上烟，“所有坚固的堡垒都是从内部攻破的。”

老六叹了口气，“看来咱们也不是铁板一块。”

我掸了掸裤腿，“那就炼成一块钢板。”

注1：此段文字引用自《思科九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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