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慢慢踱回座位，放下拐杖擦了把汗之后看着庄嫂，“哎，嫂子你看，我现在走两步就满头大汗。&29378;&20155;&32;&21715;&35498;&32178;&936;&969;&936;&12290;&120;&105;&97;&111;&115;&104;&117;&111;&65287;&107;&114;”

庄嫂轻声谢了一下给他倒上矿泉水的老猫，有点犹豫地看了看我，“我也是才知道言哥出事了，应该早去看你的，实在是不好意思。”

我大大咧咧地摆摆手，“嫂子客气了，不是什么大事儿。你有心就好了。”

刚刚嗨起来的气氛被庄嫂的突然出现冷了场，满屋子的人都安静了下来，唱歌的也不唱了，摇色子的也放下了色盅，开始各怀鬼胎地大眼瞪小眼。

沉默片刻之后，庄嫂见我没有开口的意思，喝了口矿泉水之后，小心翼翼地看着我，“言哥，嫂子有些话想和你私下说说，不知道你方便不方便？”

我楞了一下，旋即挥挥手，“你们先出去一下，阿斌，不好意思啊。”

所有人都出去以后，庄嫂抓过孩子，向我这边靠了靠，“言哥，不好意思坏了你们的兴致。”

我摇摇头，“没有没有，都是自家兄弟，今天就是随便玩玩，没什么打扰不打扰的。”

庄嫂嘴唇动了动，嚅嗫了一阵之后说，“我知道言哥忙，既然这样我就直说吧，言哥……呜呜呜，我现在不容易呀。”

我拿起茶几上的面纸欠着身子递给她，“嫂子，你别哭，有什么话咱好好说，只要是你的事，你搁下一句话，我能办的肯定全力以赴。”

庄嫂拿着纸巾还在哭，“你庄哥走了以后，就剩我自己带着孩子，你庄哥这人，你知道的，就是个过路财神，钱财从不留身，我又什么都不会，这日子真是过不下去了。”

庄嫂的儿子小力给她擦着眼泪，“妈妈妈妈不要哭，小力是乖孩子。”

我表面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对母子，心里飞快地盘算着，很快就有了主意，“庄嫂，我知道你现在过得不容易，你看，我刚出事，现在还有个兄弟在重症病房躺着，马上过年了，我这手头也紧得很，这样，这有两千块钱你先拿着，不够的话再和我说，我再去想想办法。”

庄嫂看着我放在茶几上的现金，继续哭着说，“言哥，你庄哥这么多兄弟，就属你最仁义了，我找别人，他们都躲着不见我。”

我叹了口气，“都是各有各难啊嫂子，说真的，你别哭了，你这一哭我心里也不好受，你还是先回去吧，这钱是少了点，但是我也就能拿出这么多了，等我再想想办法。”

庄嫂擦了擦眼泪，“言哥，你庄哥生前就说过，以后有事的话找你，你肯定不会扔下我们孤儿寡母不管的，这马上就开学了，小力的学费还没着落，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你就看在庄哥的面子上，帮帮他唯一的儿子吧。嫂子我，嫂子我求求你了。”

我赶忙在沙发上挪到庄嫂面前，用力搀着她的胳膊，“别别，嫂子你别这样，你这样我受不起，有什么话咱们起来再说。”

我擦了把汗之后拿起不知道是谁的酒杯喝了一口，“嫂子，实话和你说，我比庄哥还穷，表面看着风光，其实欠了一屁股债，我也不瞒你说，我有个兄弟接了个场子在里面放水，还拉上我一起干，我是搭着自己的身家，还借了不少大哥和老板的钱，快过年了，跑了好几条水鱼，我自己都是满肚子苦水不知道向谁倒呢，现在就是撑过一天算一天，说不定哪天我就让那些债主砍了，尸首都找不着。”

庄嫂佝偻着腰，软绵绵地坐在沙发上，“都知道言哥做生意有赚不赔，有句话可能不适合现在说，但是我也没办法了，你去年拉着你庄哥说是做生意，你也知道他当时手上还有点闲钱，他二话没说就给你拿了二十万……”

我立刻打住她的话题，“嫂子，这话还真就不适合现在说，今天咱们双方都在，必须要把话说清楚，没错，当时庄哥是和我一起干一笔买卖，但是两个月以后我就连本带利一起给他了，我这边的老六，他的兄弟小安都在场的。”

庄嫂冷笑了一下，“言哥，小安和他一起出的车祸，人都没了，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言哥，我不是来找你讨债的，你庄哥犯的事太大了，就算不出车祸，估计也不是坐个十几二十年监能搞定的，出事以后我们就是瘟神，别人躲都躲不及。我是求你念在我这孤儿寡母的份上，帮我们一把，你的大恩大德我这辈子都忘不了。小力，快给你言叔叔磕头。”

我又重演了一次搀胳膊现场，这熊孩子还真听他娘的话，死拧着不起来，我站不起来，只能坐在沙发上抓他的胳膊，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个熊孩子弄回沙发。我喘着粗气摆摆手，“嫂子，既然你提到这个话题，我就不得不把事情说清楚，不然传出去说我方言吃了你们孤儿寡母的钱，我就没法混了。这样，我再给你拿两千，以后这事儿永远不要再提了，我要是真倒了，嫂子你也落不下好处，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还有，我下面这些兄弟你也知道，都是些火爆脾气，万一这话传出去被他们知道了，他们干出点冲动的事儿，对谁也都不好。”

庄嫂又开始哭哭啼啼，“少科呀，你看我们母子的命呀，就是这么苦呀，你活着的时候谁都是你兄弟，你一走了，我们到处被人给白眼呀。别人欠你的钱拿不回来，你欠别人的钱，人家杀了我们母子也要拿回去呀。”

我把刚端起来的酒杯重重地砸向茶几，“嫂子，到此为止，这钱你先拿着，再有困难你再来找我。”

我拿起电话打给老六，“过来送庄嫂出去。”

老六走到庄嫂面前，“嫂子，你先回去吧，我们还有事。真的，先回去吧，闹来闹去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来嫂子，我送你出去，给你打个车，晚上不安全，小心点好。”

小曼坐到我身边，拿起DJ刚给我们倒上的酒杯举向阿斌，“阿斌兄弟，咱俩再喝一个。”

阿斌仰起头一口干掉杯中酒，身边的小妹拍着巴掌，“好酒量好酒量。”

阿斌放下杯子后朝小曼竖起大拇指，“嫂子好样的，我真是喝不过你，饶了我吧。靓女，去给我点一首朋友的酒。”

老猫走过来在我耳边说阿祖到了，我点头示意，让他等会儿和我一起过去。阿斌一曲唱完，我敬了他一杯酒，让他先玩着，我转个场先，阿斌拍拍胸脯示意万事OK，当我要起身的时候，他凑过来在我耳边说，“言哥，外面都说你不行了，但是我信你，不管怎么样我都挺你。”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之后起身走出包房，小曼紧紧跟着我，好像我养的哈巴狗。

阿祖在V3包房，和他寒暄几句之后，老六走了进来，在我耳边说都搞定了。

我黑着脸在他耳边说，“以后再让这个女人接近我，你就下去带队吧。”

老六尴尬地点点头，让强子叫结巴李过来。

我悄悄问阿祖，和米文强合作得怎么样，阿祖不置可否，敬了我一杯酒之后又接着敬小曼和老六，一圈儿酒敬完，又拽着我摇色子。阿祖的这个反常行为又让我琢磨了许久，不知是阿祖不好点评还是他已经把我排除在外。

胡思乱想之际包房外传来一阵吵闹声，我朝强子招招手让他出去看看什么情况，强子刚走到门口，包房门就被粗暴地推开，六个汉子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强子上前一步，“你们找谁？”

为首的汉子伸出胳膊一下把强子顶到墙上，“闭嘴，没你事儿，老实儿呆着。”

中间的汉子随即掏出证件，“警察办案，把音乐停了，所有人双手抱头蹲好。”

包房里的男人立刻把手从口袋或者腰后抽了出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瞄着这些警察。

其中一个警察喊了声，“叫你们双手抱头蹲好，没听到？”

老六晃了晃脖子，“我要再看看你的警官证，刚才没看清楚。”

刚才亮证件的警察想了想，又从口袋里把警官证掏了出来在我们面前晃了一遍，“看清楚没有？”

本人照片，海市公安局，下面是证件号。我心里咯噔一下，这些条子不是分局也不是派出所的，是市局的刑警。

我朝老六他们点点头，包房里的男人开始和那些女人一起，磨磨蹭蹭蹲在地上，我借着自己身体残疾行动不便的由头，不动声色地把那把别在后腰的卡簧悄悄弄到地上，再一脚踢到茶几下面。

不知道他们是真没看到还是故意的，等我们这些随身携带着管制刀具的流氓们纷纷处理好家伙的时候，亮证件的那个警察走到我面前，“方言是吧，跟我们走一趟吧。”

我抬起头看着他，“因为什么事儿能说说吗？”

那警察板着脸，“协助调查。”

老六站了起来，“协助什么调查？”

阿祖这边的人也跟着呼呼啦啦地站了起来，那警察撩开衣服下摆露出枪套，“怎么着？想干警察？都给我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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