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小曼正坐在我身边玩手机，我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一睁眼就能看到你的感觉真好。&29378;&47;&20154;&47;&23567;&47;&35828;&47;&32593;&119;&119;&119;&47;&120;&105;&97;&111;&115;&104;&117;&111;&47;&107;&114;”

小曼收起手机，握着我的手，“睡好了？”

我抓起她的手亲了一下，“你呢？”

小曼抓着我的手放在自己脸上，“答应我，以后不要让我再为你担心了。”

我叹了口气，“人在江湖。”

小曼怔怔地看着我，“我只是希望你以后多加小心，这次的事情已经出了，说什么都没用了。但是答应我，以后做事之前考虑清楚好吗？”

我把手抽回来，“江湖有江湖的规矩，富贵险中求，知道什么意思吗？”

小曼略显不满，“江湖江湖，我也是江湖儿女，这些事情见得也不少，你们男人就是死要面子。我只想你以后平平安安没灾没难的。”

我苦笑了一下，“娘子，我是出来混的，平平安安？我还想我的老二再长10厘米呢，你觉得可能吗？”

小曼打量着我的裆部，“那也就是18厘米呗，有什么用？”

我坐了起来，一脸严肃状，“去找老六要把刀来，我要执行家法。”

小曼拿起衣架上的外衣，边穿边对老六说，“你们谈吧，我出去买点东西。”

老六看着她，“我叫个兄弟开车送你。”

小曼笑了笑，“不用这么麻烦，我打车就好了。你看着点他，别让他抽烟，这是医院，再说也不利于恢复。”

老六尴尬地挠挠头，“知道了嫂子，你慢走。”

踢踏踢踏的高跟鞋声音渐行渐远之后，我朝老六眨眨眼，“来一根。”

老六把烟点上递给我，“她要是问起来，你可别把我卖了。”

我舒服地喷了一口烟，“兄弟嘛，就是拿来卖的。怎么这半天不说话，有事？”

老六在沙发上坐直，“长毛带过去的人，伤了四个，问题都不大，一人给了一万，其他的一人两千。”

我摆摆手，“这些不用和我说。”

老六咳嗽了一下，“还有就是，海洋现在还没醒，一天的费用……”

我看了看他，他赶忙接着说，“他是替你挡刀的，当然不能算经济帐了，但是万一他一直不醒，咱们咋办？我是说万一，这都快一个礼拜了。”

我把烟头丢在地上，“砸锅卖铁也得养着，他的命就是我的命，长毛那边也一样。”

老六搓了搓手，“我明白，就是和你说一下，你心里有个数就好。小郭这次表现不错，你不找他谈谈？”

我摇摇头，“长毛才上来多久？我不能越过长毛直接联系他，多给他点钱就是了，现在外面风声怎么样？”

老六笑了笑，“都说你是钢铁战士，一个人放倒了他们七八个，挨了八十多刀还没死，简直就是战神再世。”

我皱了皱眉，“有这么邪乎吗？八十多刀？我早零碎了。”

老六郑重其事地点着头，“必须的，各种版本的都有，有听那天的服务员说的，有听那天参战的人说的，还有的听医院说的。再过几天，估计就该说你中了十几枪还没事，又砍翻阿飞他们三十多号人了。”

我哈哈一笑，“道上就喜欢造神啊，知道为啥吗？所有人都崇拜传奇，所以我必须是传奇，不能让真相毁了我的外界形象啊。让他们传去吧，不用解释。”

老六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最后知道真相的我眼泪掉下来。”

我捏了捏鼻子，“小忠呢？”

“你还惦记这事儿呢？”

我看了看天花板，“丁姨不是别的关系，这事儿我必须处理。”

老六看着我，“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了想，“他人在哪儿？出事儿之前不是说他已经动身了吗？”

老六看看手表，“已经在海市了，小涛给他租了个单房先混着，我特意告诉下面不许安排他干活，现在还闲着呢。”

我点点头，“让他马上过来。”

长得敦敦实实的小忠腼腆地站在我面前，还操着一口浓郁的家乡口音，“言哥。”

我点点头，“坐吧。”

小忠规规矩矩地挨着老六坐下，老六递给他一根烟，他看了看我，老六笑着说，“抽吧，别人不好使，咱们没事儿。”

小忠咧了咧嘴，“嗯哪，谢谢六哥。”

我活动了一下脖子，“你怎么打算的？”

小忠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老六，“啊，言哥问我呐？那啥，我就寻思海市遍地都是钱，跟着言哥干肯定没跑，你叫我嘎哈我就嘎哈。”

我笑了笑，“遍地都是钱，这么说也没错。你能做什么？说来我听听，我也研究研究怎么安排你。”

小忠搓了搓大腿，“那啥，在老家那前儿俺妈太絮叨，不让我出去整，我也确实不知道能干点啥，反正我跟着言哥干就对了。”

我拉下脸来，“小忠，你是我打小看到大的，你有几把刷子我还不知道？我这边的活儿你都干不了，你要是真有心想闯闯，我给你介绍些正经工作。”

小忠脸红了，“言哥，你是不是看不上我，我打小就跟涛哥混，涛哥干活儿都是我放风呢，我也不是啥都不行。”

老六笑了笑，“你这风放的，把小涛整了个团伙抢劫，干的不错呀。”

小忠耷拉着脑袋，“那是后来抓着的，当时都没事儿啊。”

我看着他，“你也别犟了，实话和你说，你就是真行，我也不能让你跟我。你妈容易吗你说？你知道她为你吃了多少苦？怎么就不能让她省点心呢？”

小忠把脖子一横，“我就是想多挣点钱，让她过过好日子。”

我板着脸，“你和我们不一样，我们是没人管了才出来混。你也老大不小了，你家那些事儿你也都知道。你亲爹不着调跑了，你妈当年才二十多岁，为了你硬是又给你找了个酒鬼后爹，你想想，二十年前的二婚女人，还带个孩子是个什么概念，你后爹比你妈大了整整十五岁！你妈为了你，被别人戳了多少次脊梁骨？你亲爸那边的亲戚管过吗？她是为了谁？她当年不咬牙生下你，一个大姑娘再找个什么样的男人不能过日子？何必把这辈子都搭在你身上？你看看她现在，四十多岁的人，头发白了一半，看着像个老太太，你还整天想出来混，有你这么当儿子的吗？”

小忠继续低着头不说话，我指着他，“先不说这些。你看看我，你现在看看，看我这个所谓的大哥现在是什么逼样。看我这脑袋被人砍的，再看我这胳膊，我告诉你，我的右脚已经彻底废了，这辈子都残疾了。”

小忠怔怔地看着我，“言哥……”

我掀起衣服指着肚子，“看到没？这儿全是刀伤，老六，你张开嘴给他看看。”

老六啊地一声张大了嘴巴，我指着老六，“他被人打掉四颗牙，现在都不能吃硬东西，凉的热的都不行。二林你也知道，肠子被捅断过，脑袋不知道被开了多少次瓢了，现在阴天下雨还嗡嗡疼，厉害的时候嗷嗷撞墙你又看到没？我们这些人，哪个不是残废？这就算不错的了，你知道海市去年严打，干掉二十七个团伙，端掉上千号人吗？我们算是运气好躲过去了，下次呢？”

小忠嘴唇哆嗦了一下，“你在海市十几年了，不也混得挺好吗？”

我气不打一处来，“你是光看贼吃肉不看贼挨揍啊，许洋已经死了，阿欣跑了半年多才回来，咱老家你认识的这些人，不说我这边的，就是老家过来的，有几个干干净净的？不算伤的残的，哪个没进去过？你以为牢饭那么好吃的？”

小忠被我说的无地自容，湿着眼睛说，“言哥，俺家啥样你也知道，我那个鸡巴后爹就是个畜生，我来之前狠揍了他一顿，告诉他，再动我妈一下我让他死。哎，也没用，他该打我妈还是要打，我脑子笨，啥也不会，念书不行，在老家也赚不到钱，都说你在海市混好了，你从小就照顾我，还总给我妈拿钱，那钱也都被那个畜生拿去喝酒了。我知道俺妈不容易，所以才想跟着你好好干，早点把她接出来。”

我看着天花板，许久之后才把视线转移到小忠身上，“要是别人我可能就留下了，你，真不行。我十二岁就出来混，饥一顿饱一顿的，全靠在小吃店打工的你妈隔三差五给我塞个包子馒头啥的，说实话，没有你妈的话，我真可能会饿死。这份情我到死都不会忘，所以我绝对不能让你走上这条道。实话和你说，我现在的正经业务也有，但是我不能留你，万一你走点岔道掉了脚，你妈那边让我怎么交代？”

小忠突然走到我面前，扑通一下跪了下来，“言哥，涛哥和我说过，你下面不留那些啥也不是的，我也确实没啥本事，但你就是我亲哥，你现在让我去干谁，我啥话不说直接就去干他。老家我回不去了，俺妈念旧，那畜生再不好，俺妈也觉得当初被他收留，欠了他的，我就只能多赚点钱把她接出来，言哥，言哥，算我求你了，我给你磕头了。”

小忠说完，开始咚咚咚地在瓷砖地上磕头，老六赶忙站起来把他拦住，“你赶紧起来，像什么样子，起来，先起来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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